又有不怕事的还大喊:“最后一题可都看了,我辈读书人可有怕的?舍生取义,舍我其谁?”
文吏们急忙开始警告,考场这才安静了下来。大约到了子正(零点),忽然有人大喝了一声:“说好的戏文呢!”
却是霍炳成在招呼张哲。
从对方的语气中,张哲竟听出了一丝轻松。是了,那部书霍炳成与江小弟都研习了好几天,墨义怕是写了一多半出来。
有调皮的举子捏着嗓子在回答霍炳成:“客官可曾会了账?不然却是什么戏文都不好唱的。”
霍炳成呵呵一乐:“滚,大爷在呼唤张信之!贤弟,来一段!”
张信之在最后一题上纠结半日的传闻已经暗中传遍了整个考场,有人与之同愁,也有人暗中窃喜,却没有一人认为是张信之江郎才尽。越是通晓世事的人,越能理解张信之此时的心境。
此刻见有人呼唤张信之唱曲,显然是张信之的友人想调节一下张信之的情绪。几乎所有人,甚至包括国子监的几名“对手”都想听听张信之能唱出什么味道来。
陈姓考生甚至暗暗祈祷,希望下一刻便有悲苦之声从张信之的口中响起。
张哲也在问自己,要不然真的唱个k放松一下?
可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左右为难,一腔愁苦,若是一开口定是哀婉之音:“滴不尽相思血泪”这句歌词已经到了嗓子眼。
“我观张信之连交四卷,这最后一卷却一直犹豫,分明是左右摇摆、心志不坚之辈,怕是在想着如何明哲保身,全然不解主官大人为解天下倒悬的一片苦心。听他吟唱,只怕会乱了我等的心志。”
陈姓考生听到这话,眼中一亮。这人的声音他很熟,正是国子监中长年霸占头两名的谢云涉,更是司业谢固的亲侄儿。
“谁敢指摘张信之?且不要报名,免得有借机扬名之丑!若不然,我也骂一骂他,出个屁名也是美的!”
一阵压抑的笑声响起,把刚才那谢云涉营造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霍炳成的笑声最大:“周子迎,原来是你,莫不是又中了屎号?那某便要提前恭喜一声了。”
周子迎一声长叹:“惜乎哉,离之甚远。”
考场中来自云梦南道的考生闻之无不莞尔,其中就包括张哲。
这个周子迎自从县试被李玉楼和老道士来了个诛心之后,心态大变。他反倒是武陵考生中每次逢考心境最为出类拔萃的那个。
周宴情真意切的一声“惜乎哉”,让张信之一时茅塞顿开。便如周宴所说的那样,考个会试他就想这想那,皇帝还没死,他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传出去怕不就是大不敬的典范。
而且这个题目定是皇帝看过的,那么他就应该能猜到举子们大部分会怎么写。
一时忧愁散去,为了补救在众人心中他犹豫不决的形象,张哲当即开口。
“何所谓左右摇摆?张某一篇长文刚刚在腹中草拟完毕,正要下笔。有请书吏再取四张附卷来。”
四张附卷?!有人惊呼一声,一张本卷可写五百字,张信之还要四张附卷,这怕不是要写一篇两千字的超级长文?!就这大半日的功夫,他竟都在腹中修改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