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子消失了,直到半夜那家酒馆关门熄灯,他再次出现,将最后一份信件投递出去,才踉跄离去。
雨下的更大了。
春寒陡峭,尤其是雨后。
丝绸店老板老王起床了,他伸个懒腰,揉了揉后腰,看着熟睡的妻子,暗暗叹了口气,人过四十,力不从心啊。
他匆忙洗漱后,就准备开门做生意了。
天气逐渐暖和了,订制旗袍买丝绸的人越来越多,想着这个月可以多赚几笔,老王喜上眉梢,已经忘记了昨晚的憋屈,他想,等有钱了找个老中医看看,说不定又是生龙活虎。
男人嘛,钱壮男人胆,赚钱才是总重要的。
来到前堂,老王正要开门,突然看见地上有张白纸,横折着,他轻咦了一声,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床上安睡的老婆,狐疑地将白纸打开。
“西城酒店,有酒精二两,欢迎品尝,慎重!!!”
老王皱起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心说,西城酒店那么豪华的地方也是自己能去的?还有这酒精二两是什么鬼?这玩意能喝吗?
还有这字写的,七竖八歪的,像狗爬的一样,还慎重,慎重你个头啊!
他不屑的撇了撇嘴,将白纸揉成一团扔到了火炉中。
他打开门就见一身长衫、文质彬彬的宋德山走了过来,上前一步,热情道:“宋老板早啊,今天开业吧,到时候给你送个篮,热闹热闹。”
宋德山一脸儒雅,闻言拱了拱手,道:“王老板客气了。”
“这有啥,都是街坊邻居嘛,篮又不值几个钱,对了,昨天来的是你太太吧,宋老弟好福气啊,什么时候也让太太照顾照顾我家生意。”
“好说,好说。”
宋德山客气几句,来到店铺前,已经有两个伙计在等着,几人合伙搭手将门档取下,打开店门。
小李眼尖,看见地上的白纸,扯了扯宋德山袖子,道:“老板。”
宋德山不动声色地将白纸捡起,抄入袖中,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店外,对面墙角下蹲着一个乞丐,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旁边还有一个擦鞋匠正打着哈切。
他对两个伙计使个眼色,独自上了二楼,才将白纸打开。
“西城酒店,有酒精二两,欢迎品尝,慎重!!!”
宋德山看着纸条上的话语不明所以,嘴里念叨着,蹙眉思考。
“西城酒店、酒精、慎重”这几个字入眼,顿时让他想起前几天西城酒店发生的爆炸案。
他慎重的看了几眼信件,举起信件在灯光下反复打量,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最后目光定格在酒精两个字上时,他心中一震,迅速判定出,这封信或许是一份密写情报。
作为一名老资格的地下党,他也经常用酒精、诺米的方式传递信息。
他连忙找到抽屉中的酒精炉子,用小刷子蘸着酒精,将白纸刷了一遍。
几秒钟后,几行字迹清晰的显现出来。
然而,当他看见文字内容后,心里顿时惊涛骇浪。
“林华山已叛变招供,急急急,速速上报组织。落款飞天。”
宋德山浑身战栗,不敢置信。
他哆嗦着手,点燃一根香烟,猛吸了几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陷阱?
恍惚中他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林华山这个名字不会错的,他就是自己今天的接头人。
敌人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试探自己。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身后的组织,可能已经对自己动手了。
他虽然不知道“飞天”是谁,但他相信一定是这位同志冒着危险前来通知自己的,自己应该已经被监视了。
店铺对面墙角下的乞丐,还有那个擦鞋匠,说不定就是敌人派来监视自己的。
他划燃火柴,将纸张烧成灰烬,不动声色地来到窗户边上,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蹲在墙角的乞丐似乎睡醒了,他伸着懒腰,眼睛瞟向的却是店铺。
那名擦鞋匠抽着烟,目光也是不时的扫向店内。
宋德山已经确定自己被人监视了,今天的接头就是敌人布下的陷阱,此刻正铺开大网等着自己一头扎进去。
他长叹了口气,心底闪过妻子女儿那些温馨的画面,不觉眼圈湿润了。
片刻后,他擦干眼睛,平复情绪,脸上闪过一丝坚定,转身下了楼。
“老板,没事吧?”伙计问道。
“没事,开门营业吧,打起精神来。”
宋德山坚定地笑笑。
看着两张稚嫩的面孔,宋德山心底叹息一声,都是好同志啊,今天哪怕是拼了老命,也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逃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