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很疼。”哈利睁开眼。
卡珊德拉没有说话,只是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东方的天际线上,那座石墓在晨曦中显出轮廓。
它不大,比有求必应屋里模擬的小得多,但不是模擬能复製的。
砂岩被风沙打磨了无数年,稜角早已圆润,顏色也从浅黄变成了深褐。
墓门朝东,正对著即將升起的太阳,门楣上的符文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但还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走。”维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乾脆利落。
队伍开始移动,沙地很软,每一步都会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西莫走了几步就开始喘气,但咬著牙没出声。
罗恩走在赫敏旁边,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和沙子较劲。
纳威走得很稳,手里的石头被他攥得发热,但他没有把它收起来。
帕比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拿著一块小水晶,是赫敏借给她的那块。
水晶在微微发光,不是赫敏之前用的那种淡蓝色,而是一种很淡的橙黄色,像日落前最后一缕阳光。
“地脉的方向。”帕比低声说,水晶指著一个略微偏东的方向,“和墓地的方向一致。”
哈利点头,他能感觉到那条地脉的脉动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不稳定。
那种抽搐的频率在加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里面挣扎。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东方的天空开始变亮。
“停下。”维维忽然举起手。
队伍立刻停下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只有风在耳边呜咽。
“前面有东西。”维维说,魔杖已经握在手里。
哈利也感觉到了,在左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沙子下面有东西在移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沙子里打转。
“是沙旋。”帕比小声说,“沙虫的幼崽,它们在沙子里玩。”
“玩?”西莫的声音有点发抖。
“嗯,它们还小,不会攻击人。只是在沙子里转圈,练习怎么移动。”帕比看了一眼远处,“但它们妈妈应该在附近。”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罗恩的手已经摸向魔杖了,但被赫敏按住了。
“別动。”赫敏小声说,“帕比说了,它们只是幼崽,別惊动它们。”
那团旋转的沙子慢慢靠近,在五十米外停了一下,然后转了个方向,朝远处去了。
沙面上留下一串漩涡状的痕跡,像巨大的指纹。
眾人鬆了口气。
“继续走。”维维说。
太阳终於升起来了,温度也开始升高,突然就热了,像有人打开了烤箱的门一样。
西莫开始脱斗篷,被卡珊德拉制止了。
“穿上,沙漠的温差很大,白天热,晚上冷。斗篷能隔热,也能保温,脱了容易中暑。”
西莫只好又穿上,嘴里嘟囔著热死了热死了。
罗恩倒没觉得热,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的沙地上。他想起赫敏资料里写的內容:沙漠里的沙子是活的,它在动,在呼吸,在变化。每一步都是新的,每一步都会消失。没有脚印能留得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来时的脚印已经被风沙填平了,好像他们从来没有走过。
“別回头。”赫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往前走就行。”
罗恩转回头,继续走。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沙漠在阳光下白得发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维维让大家戴上护目镜——这也是联合会准备的装备之一,镜片是特製的,能过滤掉大部分紫外线,还能防风沙。
戴上护目镜之后,世界变成了淡紫色。
沙丘的轮廓更加清晰,远处的石墓也更清楚了。
哈利能看见墓门上的符文了,那些符文刻在砂岩里,被风沙磨了不知道多少年。
纳威也看见了,他手里的石头忽然猛地热了一下。
来得实在是过於突然,以至於他差点鬆手,但还是忍住了。
毕竟,这可是他爷爷的遗物,不能轻易丟掉。
“怎么了?”旁边的汉娜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石头————”纳威张开手,掌心有一道红印,但石头已经恢復了正常温度,“它刚才突然热了一下。”
帕比走过来,仔细看了看石头。
“它感觉到家了。”她说,“那个墓地,就是它的家。”
纳威把石头握得更紧了。
“那我们快走吧。”他说。
队伍继续前进。沙丘越来越高,越来越陡。
有时候得手脚並用地爬上去,再从另一面滑下来。
西莫的鞋里灌满了沙子,走几步就得倒一次,后来乾脆不管了,反正倒完又会灌进去。
罗恩的背包太重,爬坡的时候总是往后坠,赫敏在后面推著他,两人的脸都憋得通红。
卢娜走在最后面,她走得不快不慢,那些绿色光点在她周围飘舞,在淡紫色的护目镜世界里,像小小的萤火虫。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们终於到了石墓所在的那片沙地。
这里和周围的沙漠不太一样,沙子不是金黄色的,而是偏白,像被漂白过。
石墓不高,大概只有两人高,但底座很大,方方正正的,像一个巨大的石盒子。
墓门朝东,门楣上的符文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就是这里。”维维说。
所有人都停下来,没有人说话。
风在这里也停了,空气静止得像凝固了。
只有心跳声,咚咚咚地在耳朵里迴响。
哈利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沙子忽然陷了一下。
他低头看,沙子很平静,什么都没有。
他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三步,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更明显——沙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慢吞吞地翻身。
“是地脉。”卡珊德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在回应你。”
哈利闭上眼睛,將感知延伸到脚下。
那条地脉就在下面,很近,近得他几乎能摸到它。
它在脉动,很慢,很沉,像一颗巨大的心臟在那里跳动。
但那脉动里有一种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它的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是伏地魔的烙印。
他能感觉到它了,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伤害。
伏地魔的魔力像一根刺,扎进了地脉最脆弱的地方。
地脉在疼,但它没有反抗,只是忍著,像一只受伤的小鹿,只是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