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宁常安试图挽回什么,伸手时又捞了个空,她眼睁睁地看着沈千染迅速地打开门,离去。
再也无力支撑的身体瘫软在地上,她用力掩住自已的口,压制着哭声不让它溢出,当气息渐缓,却感到手心里微微濡湿,一看,是一抹触目惊心的艳红。
她缓缓地撑起身体,回到床榻上,麻木地抱起枕子,她心里疼得历害,可她连求的资格也没有。女儿的怨念她感同身受。她轻轻拍着枕子,“染儿,你也是个母亲,你告诉娘,你会伤害你腹中的骨肉么?染儿,既使他的出生代表着不幸,你还会伤害他么?”她轻轻吻着枕子,声音中透着斩钉截铁,“不会!永远也不会!”
沈千染从昏暗的寝房走时,双眸浓黑得要榨出墨来,但她的脸上无波无痕,象往常一样。
这世间,没有任何坎是自已过不了。她没有什么好抱怨,母亲已经给了自已生命,她不过是怀一个多月的身孕就开始觉得辛苦,而母亲怀了十个月将她生出!
她很平静地走着,路上遇到不少丫环婆子带着异样的眼光向她请安,她皆目不斜视。
两人走到长廊的弧弯时,听到从另一边传来一个丫环的声音传来,“幸亏是申家表小姐宽厚,拦住郡王爷,不让他报官。否则,这回二小姐准得吃官司,就不是被退了婚这么简单。”
“是呀,想不到二小姐这么狠,把申姨娘摔成这样。亏得二姨娘还把二小姐当成亲生女儿护着。”另一个丫环迅速接了口,“彩芝,你看看,我这里好象贴高了。”
“是有些高……把左边往下移一下!”彩芝左右端详了会,笑道,“快些干活,这天气真冷,晚上准得要下雪。广嬷嬷说了,晚上给我们加菜。要是能暖上一壶酒就好了。彩华,到时你陪我一起喝。”
“我才不喝,你就是个小酒坛,小心喝过头,挨板子。”彩华嘻嘻哈哈地调笑,“除非你把今早分的新料子送给我,我就应了你。”
“我呸,这是老夫人给大家过新年做新衣裳的,给了你,我拿什么来过新年?嗳,我听广嬷嬷说,今天大家都分到新料子,主子们除了有新料子还有一人分一套玉饰头面,就二小姐房里的没有。大伙都在嘀咕,是不是老夫人要断了二小姐的例银呢?我听说呀……哎,兰郡王也太不尊重沈家,居然派了个管家送来退亲的贴子,原本老夫人接贴子很生气的,后来,听说是瑞安公主派人送了厚礼,老夫人心里才高兴起来,要不然,二小姐肯定得挨罚。”
“不对呀,我听帐房里的刘管事说,他昨晚在外面喝小酒,外头都纷传着,申表小姐忘恩负义,勾搭了二小姐的未婚夫,还陷害二小姐害死了府里的奴才。我听刘管事说,外面的茶馆酒楼都传开了,说那申小姐就是个狐狸精。”
“啊……怎么说,怎么说,说详细些……”几个丫环正对墙面着贴着精美的剪纸,并没有注意到,沈千染和水玉二人从她们身后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