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村所得之水,比从前多,自然同意。而江北村便不愿意了,又不敢公然反对楚南玥,只有沉默著不说话。
楚南玥不便强逼,只听江南村一声冷笑,愤然道:“楚將军这法子公平,你们却不同意。若不是你们在平江上游拦水阻坝,我们今日也不会想要找个说法。”
上下游之间,下游本就天然有著弱势,楚南玥听在耳中,不禁也有些为其打抱不平。
她不由语重心长,句句开解:“即使村民之间不满,也不该做些下作之事,故意挑起爭端,无论是拦水,还是早些时候说的弄脏江水……”
谁知江北村士绅却皱眉否认:“楚將军,我们確实拦水了,可弄脏江水一事,根本与我们上游无关。”
楚南玥静了下来。
江北村的士绅第二次提到了这个小细节,让她不得不引起注意。
与拦水阻坝相比,小规模地弄脏了水,根本不算太严重,江北村既然承认了拦水,又为何要否认江水是被他们弄脏的?
江南村明显不信:“最近两村有著爭执,这才召来了你们的报復。若不是你们,又能是谁呢?”
没等江北村辩驳,楚南玥开了口:“这一件事,或许真的另有其人呢?”
眾人不解其意,楚南玥也並不多做解释,只当是没有说过。
“分水之事,就照我方才说的来。其余之事,还需要细查,今日我无法直接给你们一个答覆。”楚南玥最终道。
说到这个份上,江北村也不再抗议。两村就先按四六分水,重订分水章程。
未避免再度生事,张崧也派了人,採取官府的强制措施,派专人看守渠口,以防止江北村再度拦水阻坝。
楚南玥动用了京郊的亲兵以此为监督,江北村与江南村用水之事,终於得到片刻喘息。
而江水被莫名污染的事,始终是楚南玥心中未解的疑惑。
她將青霜唤来,吩咐道:“青霜,你去京郊大营跑一趟,问问元騏关於军田的用水事宜。”
青霜乘马快去快回,一个下午的功夫,天擦黑时,她便已从京郊大营回来。
“將军,周副將说,军田大部分本来就是从江南村与江北村划出来的,若论用水,应该比往年多不了多少才是。”青霜道。
这与楚南玥的记忆相吻合,前些日子她一直亲自看顾著军田,就从未觉察出什么异样。
至於雨水减少之说,更容不得细细推敲。现在天气根本不算热,区区雨水对水量的增减来说,影响並非会如此之大。
“那江水污染之事呢?”楚南玥思索著青霜的回话。
青霜回忆了下,道:“周副將他们也发现了,但是污染之处只有固定的一小部分,所以他们没有太在意。”
“固定的?”楚南玥奇怪道。
平江是流动的,若有人有心造成江水污染,几次投入东西,也不可能位置完全一样,又怎来“固定”二字?
事出反常必有妖。楚南玥总觉得,这平江的污染,与水量减少之间或许有著不为人知的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