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南玥眸中已经渐冷:“六殿下或许是过於以己度人了。若殿下一人急著婚事,普天之下的所有人,就都急著婚嫁不成。”
东陵烁听著楚南玥话中不收锋芒,那“以己度人”四字,又牵出不少意思。
於是东陵烁忙解释道:“楚將军,虽说父皇母后都对我的婚事有著主意,但我是断然无意的。”
楚南玥却笑:“六殿下自己的婚事,又与我有什么相干。虽说如今我和六殿下也算朋友,但也远不能左右六殿下的婚事。我是知道分寸的。”
说著,楚南玥顿了顿,才望著东陵烁又开了口:“不过六殿下,我索性说一句,正如我不会关心殿下的婚事一样,我的事情……也不与殿下相关。”
无论她会不会真的在皇帝的催促下,选择与谁成婚,都与东陵烁扯不上关係。
东陵烁不禁语塞,他今日確实没这个立场,急匆匆跑进將军府里,又同楚南玥说了这些话。
可东陵烁压抑在心里的情意,还是让他再度开了口,低声道:“楚將军,你难道不知,我为何这般为了你的事急切吗?”
只要是关乎到楚南玥,无论事大事小,东陵烁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楚南玥並非草木之人,又岂会將东陵烁一次次的帮助视若无物。
可她一旦忆起皇帝皇后,他们对东陵烁与谢茵华婚事的默认,就反覆告诫自己,万不可与东陵烁在这事上沾上干係。
那些儿女情长,楚南玥自然不会深陷。
而不想今日的东陵烁,反倒舍下素日的沉稳,急匆匆跑来府上。
为著的,竟不过是皇帝催著她的婚事。
“回六殿下,末將確实不知。”楚南玥沉静回道。
东陵烁听著这话,且楚南玥还改了“末將”的自称,大有划清界限的意味,他的心也就沉了下来。
可临到口边的话,万万没有收回的意思,东陵烁继续道:“我二哥先前被罚,与你有关,想必许家不会对你有多好的心思,许青昶也是一样。”
楚南玥听著他的叮嘱,知他是一番好意,但先前说话太直,她一时也不知如何回他,便沉默著。
“至於这些新科进士们,我瞧著唯有一个武状元王畅品行算好。”东陵烁分析著,“不过王畅因武科举之事,在兵部与孟源不对头,想必是自顾不暇。更何况走仕进之路者,年轻气盛,多半不愿借你的力。”
不全然是醋意,东陵烁还是有著从前本性里的沉稳,能分析著朝臣中皇帝看重的人选。
儘管二人之间的氛围还僵冷著,楚南玥也不得不承认,东陵烁所言非虚。
新入朝堂之后,王畅虽然因为先前她的相助,而对她尊敬有加,偶尔也曾討教些事。
但归根结底,王畅从未借她势力的力。能从千万人中一层层选拔而出的人,自身带著那么一股傲气,是万不会轻易做出这般抉择的。
楚南玥不禁想起往谢茵华那里跑著的刘易阳来,与王畅相比,倒是区分分明。
到底那刘易阳是从前入过官场的,熟悉官场的一切规则,也知道如何往上爬才是容易的。那自己的骄傲与骨气,竟是全然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