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看得出来,从她进入慈寧宫大殿的那一刻起,这慈寧宫的一切都和多年前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不脏不乱,可见她的这个儿子十分的有心。
哪怕慈寧宫多年不曾住过人,也命人每日都打扫著,乾乾净净的,一点灰尘也没有。
这种久违的感觉,还是让月佩蓉挺怀念的。
其实当初她也不是真的要去感业寺,主要是她这个儿子油盐不进,无论她说什么,软硬皆施,都闹绝食了,他还是不愿意踏入后宫半步。
相反,她这个做母后的绝食,他也跟著她一起绝食,最后还是她自己先败下阵来。
她儿子固然是年轻,但是毕竟是皇帝,每日处理政务消耗自己的身体,再因为自己闹起绝食来,这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最后没办法了,月佩蓉只能假装威胁他,说是他再不愿意踏进后宫,她就去感业寺再也不回来了。
可是皇帝还是无动於衷,月慈容也就真的去感业寺了......
期间皇帝也曾亲自派人,或者自己来请过。
但是月佩蓉给他的答覆全都是:“等你什么时候想开了,再什么时候派人来请哀家。”
並且放出狠话:“只要皇帝一日想不开,那就权当没有哀家这个母后!”
月佩蓉是真的拿自己的这个儿子没有办法了。
其实她也不想说出这么狠的难听的话出来,可是自古以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又更何况自己的儿子还是一国皇帝,就这样的身份,就不允许他不有自己的子嗣!
现在倒还好,等百年后,这大慕国的江山社稷將由谁继承?
难不成还落在外姓人手中不成?
在青鸞的搀扶下坐下后,慕煜也紧跟著月佩蓉在旁边坐了下来。
月佩蓉看了眼自家儿子孤瘦的侧顏,还是心疼的:“你处理政务归处理政务,但是也別一门心思全放在政务上面,適当的休息一下。若是过早累垮了自己的身体,以后你的子民估计也不会好过了。”
慕煜没说话,但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还是那副老样子。
以前月佩蓉这么说他的时候,他也是点头。
头是点了,但是哪一次真的休息了?
还不是一堆奏摺就能看到天亮?
见还是说不动她,月佩蓉就將主意打在了一旁的青鸞身上。
她捂著自己的嘴咳嗽了一声:“这都坐了这么久了,这慈寧宫的奴才也太没有眼力见了,还不给皇上倒杯茶?鸞儿,你来。”
“是,太后。”
只见青鸞听话的走到茶几旁分別倒了三杯茶。
一杯茶给太后,一杯茶给皇上,另外一杯茶则是端给了坐在另一边的皇后。
青鸞將茶呈给太后的时候,太后接了。
却唯独呈给皇帝的时候,皇帝並没有伸手接。
光是看著皇帝那张冷酷的俊脸青鸞就忍不住的怦然心动。
其实在搀扶著太后下马车的时候,她第一眼就看到皇帝的样子了。
当时一颗心就不受控制了。
世上好看的男人千千万,她也並非是没有见过。
寻常的男人早已无法入她的眼了,倒是这大慕国的皇帝,让她的一颗心,仅仅只见这一面,就让她怦然心动,不受控制了。
俊美,高大,威严,位居高位。光是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就能令人望而止步,他就像是冰山上的雪莲,可远观不可褻玩褻瀆。
见皇帝不接她呈的茶,她语气温温柔柔的,十分娇柔的开口道:“皇上,请喝茶。”
这还是从她到来开始,第一次开口说话。
果然是声音如其人。
动听至极。
光是边上古安都听的牙痒痒。
就连坐在一旁的皇后,听到了青鸞娇媚的小嗓后,也是下意识的忍不住握紧了长袖下的拳头。
身为一国皇后,这青鸞又是太后从宫外带回来的,按照太后的意思,从今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可是当看到她对皇上.......
好在皇帝並未看她一眼,反倒在她再一次的近一步想要让皇上喝茶的时候,慕煜微微皱眉,不耐烦道:“滚。”
看到皇帝嫌弃的表情,纳兰晴的心里才算是平衡一些。
皇帝的冷漠,早在青鸞意料之中。因为在来时的路上,太后就不止一次的和她说了皇上与別的男人不同。
她微微一笑,一点也不觉得窘迫,而是乖乖的將手中的茶放在皇帝面前的桌案上。
紧接著便又端著第三杯茶给纳兰晴递去。
“皇后娘娘请喝茶。”
她的神情,不卑不亢。
没有特意的討好,也没有傲慢。
给人的整体感觉就是很舒服。
纳兰晴儘管心中有些膈应她,表面还是一副温婉大度的模样,衝著她頷首一笑,接过她递来的茶浅抿了一口。
待看到皇后品了青鸞亲手端给她的茶后,月佩蓉的话题就縈绕著青鸞说开了。
“说起来,这鸞儿还救过哀家的命呢。”
说起这个的时候,月佩蓉开始陷入某件事情中。
看到皇帝的视线朝著她看过来,月佩蓉微微一笑:“其实啊,鸞儿早就跟在哀家身边有些时日了。只不过那次皇帝你来,鸞儿刚好不在,哀家也就没有和你说。”
说到这里,只见月佩蓉沉吟片刻,就开始继续说道:“感业寺那种地方,什么都好。就是到了夏季的时候,什么东西都跳出来蹦躂。”
感业寺在山上,而山上最多的就是野兽和昆虫。
因为山多,树木草堆也多。
有些东西,就適合生活在山上和草堆树林里的。
月佩蓉就是那个时候被青鸞救下的。
她记得那天晚上,也是在夏日,整个房间里闷的不行,儘管她已经命张嬤嬤將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房间里也让她多加了一些冰块,还是觉得烦闷。
加上睡到后半夜醒来,一是闷的睡的不安稳,二则是晚上又做了不好的噩梦,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实在是合不上眼了。
月佩蓉就想出去走走。
那个点已经很晚了,她出来的时候,看到张嬤嬤已经靠著旁边的柱子睡著了,想著这段时间因为天气太热,她的脾气也不太好,她跟在自己身边忙前忙后的,都这把年纪了也一直没有好好的歇过。
这人到老年,感慨的事情就比较多。
张嬤嬤在她才进宫的时候就跟著她了,准確的来说,是应该在她很小的时候,俩人就一起长大了,说是主僕关係,但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係,更像是姐妹。
当时月佩蓉越过张嬤嬤就独自一个人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