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鲤高高挑起眉梢,小声道:“她想钱想疯了吧?黑市最多的就是卖鸡蛋的,她还敢卖那么贵?”
鸡屁股银行是这个时代的特色。
乡下人家大多捨不得吃鸡蛋,攒够一篮子要么拿去收购站,要么就偷偷提来黑市卖。
黑市买卖不要票,是卖得贵一点。
但李晓慧喊价一毛一分钱一个,也贵得没边了!
秦战勾起嘴角,眼底一片淡漠。
“接著往下看就知道了。”
四面八方的目光扫过来,靠墙坐在小马扎上的李晓慧,脸上火辣辣的。
她著急把鸡蛋都卖出去,不想惹事,只能压著火气解释。
“老太太,最近鸡蛋都这个价,別家高的都卖到一毛三分钱一个了,您不信就去別家问问。”
小脚婆子张嘴就喷她一脸唾沫星子。
“放你娘的狗屁!我一路问过来的,最贵也就喊到八分一个。像你这种丁点儿大的,买一篮子才算六分一个!”
李晓慧才不信呢,她来的时候就偷偷问了一圈的价,没有一家是比她低的。
死老太婆就知道乱砍价。
不耐烦地抓了抓盖在鸡蛋上的乾草,李晓慧摆摆手。
“別家便宜您上別家买去,我没閒工夫跟你囉嗦。”
小脚老太被她那看叫花子的眼神气得够呛,当著她的面就朝附近另一个卖鸡蛋的妇女大喊。
“你家鸡蛋怎么卖的?”
那个妇女眼神微妙地看李晓慧一眼,热情地招呼小脚婆子。
“我这一篮子鸡蛋有大有小,算您七分钱一个!”
又有几家卖鸡蛋的跟著起鬨。
“大娘来我这儿看看,小的六分一个,大的八分,想要啥样的都自己挑!”
“我这儿鸡蛋也是七分,还有自家磨的麵粉,买五斤麵粉就送一个鸡蛋!”
“大姐,我只剩下半篮子了,你诚心要的话六分一个拿走,还白送一个!”
这么多人热情的响应,让小脚婆子得意地抬头挺胸。
“都听见了?大家都是诚心做买卖的,就你,年纪轻轻长了一张骚狐狸的脸,我看你不是来卖鸡蛋的,是想藉机勾搭男人的吧!”
“你喊的到底是鸡蛋的价,还是你卖肉的价?”
不屑地呸一声,小脚老太不依不饶地朝其他来买东西的人嚷嚷。
“女人都看好自家男人了啊,別被这骚狐狸勾了去!”
“老爷们儿更是绕著她走,像她这种乱喊价的骚货,谁知道身上有没有脏病?別赖上你们甩都甩不掉!”
別说,小脚婆子这么一喊,来买东西的男男女女还真都表情古怪地绕开了李晓慧。
李晓慧气都要气死了,但她现在根本顾不上小脚老太,而是怨毒地盯著其他卖鸡蛋的人。
“你们的鸡蛋明明卖得比我贵,现在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啊!”
她气冲冲地走到一个妇女面前,“你的鸡蛋六分一个对吧?这一篮子我全要了,你有种真卖给我啊!”
妇女鄙夷地看她一眼,“六分一个你做梦呢,最少一毛一个!”
李晓慧不介意她的態度,挑衅地看向小脚婆子。
“你听见了吧?她这么小的鸡蛋都敢卖一毛一个,我的鸡蛋比她大两圈,凭什么不能卖一毛一?”
“我本本分分地靠卖鸡蛋赚钱,你再满嘴喷粪,我就不客气了!”
小脚婆子也懵了,看向那个妇女。
“你搞啥?刚才不是喊的六分吗?”
妇女连忙笑道:“您买肯定是六分一个。”
目光落在李晓慧身上,妇女撇撇嘴,“她怎么配跟您比?”
小脚婆子狐疑地看看她,又看看李晓慧,迈著小碎步走到妇女面前。
“真六分一个?那这篮子我要了。”
数出一块六毛八递给妇女,小脚婆子还真把一篮子鸡蛋拿到手了。
李晓慧沉下了脸,一把拽住准备收摊走人的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