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麓山脉西侧。
大峡谷横亘在群山之间,像是被某位远古巨人一刀劈开的伤口。
峡谷极宽,两侧崖壁陡峭,嶙峋的岩石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灰白色。
谷底的河水早已乾涸,只剩下一片巨大的沙质碎石河床,荒凉而死寂。
但此刻,这片死寂被打破了。
河床的表面出现了一条裂缝。
宽达数米,从峡谷一端延伸向另一端,蜿蜒曲折,足有上千米长。
裂缝之下,是一片黑暗。
但那黑暗並不纯粹。
无数晶石嵌在地底的岩层中,在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幽蓝色的萤光。
那些萤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有人在地底铺了一条发光的河流。
源晶矿脉。
这东西在联邦的价值极高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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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武器、防御工事、异能增幅装置,全都离不开源晶的供能。
一块拳头大小的源晶就能在黑市上卖出天价,而眼前这条矿脉,绵延上千米,储量大得离谱。
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
而此刻,峡谷附近,已经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光。
从高处俯瞰,那些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虫,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越靠近峡谷的位置,光点越密集,连成一片,照亮了周围的山林。
小势力三五成群,缩在外围,彼此警惕地对视。
中型势力占据了稍好的位置,持枪架炮,严阵以待。
而真正的大势力,已经在占据了峡谷两侧最好的地段。
峡谷北侧。
一群身著灰白色战斗服的人整齐地排列在崖壁边缘。
每个人的装备都极其精良。
远程的持著制式狙击能量步枪,近战的握著合金刀兵,所有人都戴著统一规格的战斗头盔,护目镜呈现血红色,在火光映照下透著一种冰冷的危险气息。
胸口印著一座雪山的图案。
天山。
队伍最前方,站著一个没穿战斗服的男人。
西装笔挺,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双手背在身后,望著峡谷对面。
他的姿態从容,像是来参加晚宴而不是爭夺矿脉。
他身后站著五个人。
同样没穿战斗服。
其中两人面容清秀,神態安静,正是在九黎城双人战后莫名消失的刘御和关玲。
五人並排站著,眼神平静,不像活人,更像是等待指令的机器。
西装男的目光越过峡谷,落在对面。
对面的那一波人,穿著蓝色、紫色的衣袍,宽大的兜帽压得很低,在火光下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为首的是三名红袍。
两男一女,站在最前方,一言不发,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峡谷中那条发光的裂缝。
西装男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很轻。
“自由教会。”
这帮邪教徒也来了。
他收回视线,又扫了一圈峡谷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
赏金猎人、地方帮派、废土僱佣兵、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武装小队,几乎把峡谷围了个圈。
源晶矿脉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再加上联邦那边,估计也已经盯上了这里。
这矿脉,不好拿了。
西装男这样想著,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些许玩味。
峡谷两侧,无数双眼睛盯著那条裂缝,盯著那些在月光下闪烁的源晶。
贪婪、警惕、恐惧、兴奋。
各种情绪在夜色中交织翻涌。
越来越多的人从山林中涌出,站在峡谷边缘,看著下方那条价值连城的矿脉。
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嚇人。
但没有人敢第一个动。
那些小势力的人挤在外围,交头接耳,目光在天山和自由教会之间来回跳动。
他们心里都在打著同一个算盘——等大势力先打起来,趁乱摸几块源晶就跑。
有些独狼更直接。
一个穿著破旧皮甲的男人,身形精瘦,眼神闪烁。
他蹲在峡谷边缘的岩石后面,反覆打量著矿脉末端的位置。
那里的晶矿最少,离矿脉源头最丰富的中段位置最远。
也就是说,离那些大势力也最远。
他们应该不会出手阻止。
男人咬了咬牙,猛地从岩石后窜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a级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让他在碎石河床上疾速掠行,几个闪身就靠近了矿脉末端。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过来。
就在这时。
一道蓝色的雷射从北侧崖壁上射出。
没有声响,没有预兆。
雷射精准地贯穿了男人的胸膛,在他心口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男人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洞,眼睛里还残留著刚才衝出去时的兴奋与贪婪。
然后意识消散。
整个人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那条源晶矿脉旁边,扬起一片碎石灰尘。
他的脸侧向一边,死不瞑目的双眼中,倒映著触手可及的荧蓝色晶石。
美轮美奐。
可惜,这一切都和他无缘了。
这一幕让所有蠢蠢欲动的独狼瞬间老实了。
刚迈出半步的人默默收回了脚,刚握紧武器的人悄悄鬆开了手。
一个中型势力的队伍里,一名短髮男人看著那具尸体,声音沙哑。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恆古不变。”
旁边的同伴沉默,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