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船手全力转舵!抢风!离开这片水域中心!”
老侯爷北修远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声嘶力竭地继续指挥。
船员们从绝望中看到一线生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疯狂操作起来。
船只在银鯤的镇压、墨苍的固定和人类水手的拼死操控下,艰难地、一点点地,从那几道恐怖水柱的夹缝中,向外围挪去。
海底传来的震动一波接著一波,但经过银鯤的缓衝和海水的层层削弱,到达海面时,威力已大减,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剧烈但不致命的顛簸。
许久,或许是片刻,那毁灭性的喷发终於渐渐平息。
海面上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与焦灼混合的气味,还有大量翻著白肚皮的、被震晕或震死的海洋生物。
劫后余生的船只伤痕累累,但总算……没有沉没。
银鯤缓缓落回甲板,脚步微不可察地踉蹌了一下。
北软软连忙扶住他,触手只觉他手臂冰凉。
“银鯤……”
北软软眼中满是担忧。
银鯤摆摆手,示意无碍。
他抬眼望向那渐渐恢復平静,却依旧浑浊不堪的海面。
深邃的眼眸中映照著破碎的波光,也映照著那深藏於海底的、无声的悲剧与警示。
“软软,祸源不除,今日之劫,恐非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却沉重地敲在每个人心头。
大宝、二宝、三宝这三个孩子,从墨苍身后探出头。
他们小脸依旧苍白,齐齐看向那片海域,大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沉重的、超越年龄的哀伤。
大宝似乎还能听到,那些庞大而温柔的鯨灵。
它们在最后时刻发出的、不是咆哮,而是一声悠长、悲伤、又带著决绝释然的……嘆息。
那嘆息隨著洋流,散向海洋深处,也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倖存者的心上。
海啸暂歇,危机却未解除。
海洋的愤怒与悲伤,才刚刚开始显现它的狰狞。
四周飘著的尸体,这些都需要时间处理,更重要的是,找到祸源起点。
此次西行,还要附带上调查祸源。
北软软看向银鯤,“你能感应到祸源的起点吗?”
银鯤微微皱眉,闭目感应了片刻后说道:“能大致確定一个方向,但范围还是太大,而且祸源被一股神秘力量干扰,感应起来有些困难。”
北软软点了点头,转头对老侯爷北修远说:“祖父,接下来我们要朝著这个方向去探寻祸源,船队还能继续前行吗?”
北修远虽满脸疲惫,但眼神坚定:“船虽受损,但修缮一番还能撑著走,只是这一路怕是还会有危险。”
墨苍走上前,对著北修远说道,“我知道这附近有城镇,可以进行补资。”
寧亲王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於是,眾人迅速行动起来,开始清理船上的残骸,修补破损之处。
大宝等人也跟著忙碌,小小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
待一切准备妥当,船队再次起航,朝著墨苍所指的方向驶去。
海面上风平浪静,但经过生死的眾人,心情还是十分沉重的。
刚离开大青海域没多远,却发生这样的事,所带的人员里,死者占据十分之一,伤者占据二分之一。
北修远收拾好自己手上的伤口后,这才去找北软软,他开口便是,“软软啊,你瞒祖父瞒得好苦啊!银鯤那小子,居然会说话,你为什么非要他在人前装哑巴?”
北软软眨巴眨巴双眼,幽幽来了一句,“祖父,银鯤他无意为官。”
北修远:“……”
他抽了抽嘴角。
就为了不想为大青效力为官,便一直抿嘴不语,真是个臭小子!
一直以来,北修远都很喜欢银鯤这个徒弟。
算了,反正都是自家人。
当然要护著点。
北修远转移了话题,“银鯤今天使用的能力,並非人类的力量,是吗?”
北软软从来没有奢望过,今天银鯤露了这一手后,旁人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普通人哪来的力量,可以凭藉一个“定”字,將海啸给压下去的?
面对祖父的询问,北软软只答了一句,“祖父,银鯤救了我们的性命。”
至於银鯤的身份是什么,北软软不会说,更不会解释。
从一开始就瞒著,到现在就算瞒不下去了,她也不会主动说出银鯤的身份。
北修远看著北软软坚定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他拍了拍北软软的肩膀,“祖父明白你的意思,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救了我们就是恩人。”
这时,船长赶来,“前方发现一座小岛,岛上似乎有人烟,或许能在那里补充物资。”
眾人听闻,皆是一喜。
船队缓缓靠近小岛,刚一靠岸,就有一群身著奇异服饰的人围了过来。他们眼神警惕,手中拿著简陋的武器。
北软软站出来,用和善的语气表明来意,希望能在岛上补充物资。
那些人商议了一番,竟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在与岛上居民交流的过程中,北软软得知这岛上曾也遭遇过类似的灾难,而祸源似乎与西方海岛的一个神秘遗蹟有关。
眾人心中一动,或许这个遗蹟就是他们要找的祸源起点。
於是,他们决定在岛上稍作休整后,便前往探寻西方海岛的神秘遗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