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换上棉拖,走过去坐下。
刘雪仪递过平板,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你看,你出门这段时间,群里都炸锅了。”
唐昭接过平板扫了几眼,刘雪仪压低声音解释道:
“听说有个二代去参加一场大型古董拍卖会,结果发现——庞家捐给官方博物馆的藏品,居然被人拿出来拍卖了。”
唐昭目光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一扬,平静地笑了笑:“正常。这种事,多的是。”
刘雪仪一怔,隨即紧张地望向他:“那……我们唐家有没有类似的情况?不会也有我们捐出去的东西被拿去卖了吧?”
唐昭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语气篤定:“肯定没有。別家或许有,但唐家——铁定没有。”
“你怎么这么確定?”刘雪仪满脸疑惑。
唐昭忍著笑,见她一脸认真,也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
“因为唐家从来就没捐过古董、珠宝、文物这类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从容却坚定:
“唐家的捐赠,只做三件事:救急、实用、易消耗。我们捐过食物、药品、钱財;
早年还捐过武器、稀有原料,甚至救命的药植——但唯独不碰古董、文物、珠宝这些『不可再生』之物。”
他目光沉静,声音低缓却有力:
“这么说吧,唐家对国家最大的贡献之一,可能就是——一件古董都没捐过。
否则,那些东西早就流散海外、在国內失传了。而在我们世家手里,它们被一代代精心保存,完好如初。”
他轻轻一笑,带著几分讽刺:
“文物在唐家,就真的『在』;可一旦进了所谓『官方』之手,它可能出现在全球任何地方——唯独不在国內。”
刘雪仪听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
唐昭伸手轻抚她的背,语气温和:
“是不是有点衝击?没事,慢慢就习惯了。其实哪个国家都一样——国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由无数个体组成的概念体。人心各异,怎么可能同心同德?”
他望向窗外,语气渐深:
“公信力,从来不是靠口號建立的,而是靠每一个成员是否真正履行承诺。一旦失信的人多了,信任自然崩塌——这次的事,就是个缩影。”
稍作停顿,他转回头,眼中透著世家子弟的清醒与骄傲:
“世家也一样。只有真正凝聚如一的家族,才能称之为『世家』。唐家的祖训就一直强调:我们不是一个虚无縹緲的『概念』,而是一个完整、统一、行动一致的集体。
这也是为什么。唐家斗得无论多凶,外人要是敢插手,那就等著被唐家集体针对而死。”
他嘴角微扬,略带讥誚:
“推恩令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它用『分』瓦解『合』——表面还是一家,內里早已四分五裂,只剩一个空壳。
很多家族的消亡也是因为如此。”
刘雪仪怔怔地看著他,眼神复杂,似有所悟,又似仍有迷雾未散。
唐昭没再多说,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