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这番话一出口,润川眾人瞬间炸开了锅,刚刚压下去的爭论声浪猛地翻涌上来,高管们脸色各异,交头接耳间满是焦灼,连沈润姝的指尖都下意识攥紧了桌布。
反观唐昭,一派好整以暇的模样安坐著。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全然没將这场激烈的討论放在心上。
横竖润川答不答应,他都稳坐钓鱼台,真正急得跳脚的,从来都只有对面这群人。
润川的高管们何尝看不出这一点?唐昭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分明就是拿捏住了他们的命脉,半点退让的余地都没打算给。
眾人爭执半晌,终究是没商量出任何转圜的余地。
沈润姝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到嘴边的反驳话,最终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咬著牙沉声道:“好,就按唐总说的办。”
听到这话,唐昭脸上终於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朗声道:“那我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话音落,他隨手將擦过唇角的手帕丟在桌上,抬眼给了唐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唐光心领神会,立刻转身,扬声吩咐手下去擬定合同。
紧接著,双方法务团队立刻就位,对著敲定的条款逐条打磨、反覆审核。
一番唇枪舌剑的拉锯,又耗费了好半晌的功夫,这份牵动著润川命脉的合同,才算最终落笔签字。
合同敲定的那一刻,唐光与沈润姝起身握手,脸上都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唯独唐昭,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慵懒姿態,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桌上的玉质镇纸,活脱脱一个甩手掌柜。
“恭喜沈总了。” 唐光笑得像只温和的笑面虎,语气却带著几分耐人寻味,
“看来润川渡过这次难关是板上钉钉了,那我就预祝沈总早日重整旗鼓,带领润川再创营收新高。”
沈润姝早已敛去了方才的焦灼,面上恢復了女强人的镇定从容,她回握住对方的手,不卑不亢:“借唐总吉言,润川定不负所望。”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却各藏心思,每一句客套话的背后,都打著为各自阵营牟利的算盘。
这场充斥著利益博弈的饭局,终是落下了帷幕。
满桌的珍饈佳肴,大多都只进过唐昭的肚子,其他人或是忙著唇枪舌剑,或是心思重重,几乎没动过几筷子。
倒是那几瓶年份酒见了底,他们偶有夹菜,也不过是为了下酒罢了。
唐昭一行人移步上车,包厢里的润川高层们气氛才算鬆弛了些。
唐光瞥了眼闭目养神的唐昭,忍不住开口问道:“少爷,润川手里攥著的那几处淡水资源,咱们真就这么放著不动手?”
唐昭缓缓睁开眼,漫不经心地反问道:“那几个矿,拢共能值几个钱?比得上咱们躺著分走的营收红利?”
他指尖轻点著膝盖,语气添了几分轻佻的算计:
“再说了,咱们看中的本就是那些淡水资源,手里也有好几个不错的淡水资源了。
真要是把盘子全抢过来,还得费心布局新產业,应付同行的明枪暗箭,纯属给自己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