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师团长阁下,从敌军行动看,他们显然是在执行一种『剥洋葱』战术。先扫清外围,孤立石门,等我们士气低落、补给困难时,再行攻城。这是很典型的围城战术。”
“我知道!用不著你提醒!”饭沼守吼道,“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派兵出去救?李云龙就等著我们出去,在野外用他的坦克部队歼灭我们!不救?就眼睁睁看著外围据点一个个丟掉,最后石门真的成为孤城?”
参谋长沉默。这確实是个两难的选择。出去打,野战的惨败还歷歷在目;不出去,慢性死亡。
“向华北方面军发电,请求战术指导,並请求紧急空投补给。”饭沼守最终做出了决定,“另外,命令外围剩余据点,加强戒备,做好固守准备。没有命令,不许擅自出击。”
“嗨依!”
饭沼守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石门的夜晚,曾经是繁华的,但现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犬吠。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笼罩了他。
“八路军……到底得到了什么样的援助……”他喃喃自语。
同样的问题,也困扰著华北日军高层。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司令官冈村寧次看著石门前线发来的一连串噩耗,眉头紧锁。
“饭沼守请求战术指导,並请求紧急空投补给。”参谋长念著电报,“从昨天开始,八路军386旅一部突然出现在石门后方,切断了平汉铁路,並连续击溃我出击部队。今天,该部又开始扫荡石门外围据点,一日之內,东南方向七个据点全部失守。”
小冈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八路军的坦克部队……规模到底有多大?”
“从各部队报告看,至少有二十到三十辆中型战车,以及相当数量的装甲车和卡车。其机动性极强,火力凶猛,我军在野战中完全不是对手。”参谋长回答。
“二十到三十辆中型战车……”冈村寧次重复著这个数字,感到一阵寒意。
“司令官阁下,是否派兵增援石门?”参谋长问。
小冈摇摇头:“派兵?从哪派?保定方向铁路中断,公路也不安全。”
他没有说下去,但参谋长明白了。华北的局势,已经彻底变了。八路军不再是被动防御的游击队,而是拥有了强大进攻能力的正规军。他们的坦克部队,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隨时可能刺向任何一处防线。
“给饭沼守回电:固守待援,保存实力,等待方面军整体部署。补给问题,方面军会协调航空兵进行空投,但数量有限,望节约使用。”多田骏最终做出了最保守的决定。
“嗨依。”
电报发回石门,饭沼守看著“固守待援”四个字,苦笑。援军在哪?等多久?没有人知道。他只知道,石门的命运,恐怕已经註定了。
接下来的三天,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如同不知疲倦的猎豹,在石门周围纵横驰骋。今天扫荡西南,明天清理东北,后天又杀回东南。日军在石门外围的据点,如同秋风中落叶,一个个被拔除。
有些据点的偽军学乖了,看到八路军的坦克开来,直接开门投降。有些据点的日军还想顽抗,但在坦克炮面前,那点抵抗微不足道。
三天时间,李云龙又扫掉了十四个据点,將石门外围清理得乾乾净净。现在,除了石门城本身,以及城郊几个有日军重兵把守的大型据点,方圆五十里內,已经没有一个日偽军据点了。
而李云龙的部队,在这三天的扫荡中,不仅没有损耗,反而越来越壮大。缴获的武器弹药补充了损耗,俘虏的偽军经过教育,部分愿意加入八路军,兵力反而增加了。
“支队长,咱们现在可真成暴发户了。”张大彪看著车队后面新增加的几辆卡车,笑道。那些卡车上,装满了粮食、弹药、被服,都是从据点里缴获的。
“这才哪到哪。”李云龙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很得意。这种以战养战的打法,实在是太爽了。打下一个据点,补充弹药粮食,收编俘虏,部队越打越强。
“不过支队长,咱们的油料不多了。”装甲连长报告,“坦克和卡车的油耗太大,这几天奔袭,油料消耗很快。虽然从据点缴获了一些,但还是入不敷出。”
李云龙皱起眉头。这確实是个问题。坦克和汽车是厉害,但也是油老虎。没有油,这些铁傢伙就是一堆废铁。
“向旅部发电,请求空投油料和弹药。”李云龙说道。
电报发出去不久,下午四点,天空中传来了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战士们抬头看去,只见四架体型庞大的运输机,在几架“野马”战斗机的护航下,从西面飞来。
“是咱们的飞机!”
“运输机!好大啊!”
战士们兴奋地指著天空。那些运输机,正是沈舟带来的c-124“环球霸王”。它们降低高度,在预定空投场地上空盘旋。
机舱门打开,一个个繫著降落伞的物资箱被推出舱门。白色的降落伞在空中绽放,如同巨大的蒲公英,缓缓飘落。
“快!接收空投物资!”李云龙下令。
战士们冲向空投场。物资箱落地,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油桶、炮弹箱、子弹箱、药品箱,甚至还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我的乖乖,还有肉!”一个战士抱起一箱罐头,眼睛都直了。
“这是总部给咱们开小灶了!”另一个战士笑道。
空投持续了半个小时,四架运输机投下了超过五十吨的物资。油料、弹药、食品、药品,应有尽有。
“这下好了,咱们又能打半个月了。”装甲连长看著加满油的坦克,乐得合不拢嘴。
“告诉兄弟们,抓紧时间补充物资,检查装备。明天,咱们有硬仗要打。”李云龙说道。
“硬仗?打哪?”
李云龙望著西面的石门,眼中闪过冷光:“饭沼守当了几天缩头乌龟,也该憋不住了。我收到情报,明天,鬼子有一支运输队要从保定方向过来,试图给石门运送补给。咱们去半路等著,给饭沼守送份大礼。”
“明白!”
第二天清晨,石门以东三十里,一段公路的拐弯处。
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三个小时。坦克和装甲车隱蔽在路旁的树林里,步兵埋伏在路基两侧的沟渠中。这是一段理想的伏击地点——公路在这里拐了个急弯,两侧是土坡和树林,视野受限,车辆通过时必须减速。
“支队长,鬼子会来吗?”张大彪小声问。
“会来。”李云龙肯定地说,“饭沼守现在缺粮少弹,肯定盼著这批补给。而且,咱们这几天把外围扫乾净了,鬼子以为咱们去打別的地方了,这是他们运送补给的最好机会。”
他看看表,上午九点。“按照情报,运输队应该在十点左右经过这里。告诉兄弟们,沉住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点五十,侦察兵传来消息:“鬼子运输队来了!有十五辆卡车,前后各有三辆装甲车护卫,总兵力大约一个中队。”
“一个中队护卫十五辆卡车,看来这批货很重要。”李云龙眼睛亮了,“命令各车组,听我信號,一起出击。重点是打掉前后的装甲车,然后收拾卡车。”
“是!”
十点零五分,日军运输队出现在公路尽头。打头的是三辆九四式装甲车,车顶的机枪警惕地转动著。后面跟著长长的卡车队,每辆卡车上都站著几个日军士兵,车厢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车队最后,又是三辆装甲车。
当车队驶入伏击圈,第一辆装甲车刚拐过弯道——
“打!”
李云龙一声令下,埋伏在路旁的五辆t-34同时开火!
“轰!轰!轰!”
76毫米穿甲弹准確命中打头的三辆装甲车。九四式装甲车那薄弱的装甲根本挡不住t-34的主炮,三辆装甲车几乎同时被打成火球。
“敌袭!八路军伏击!”后面的日军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两侧土坡上,八路军的机枪、迫击炮同时开火,子弹和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日军车队。卡车上的日军士兵纷纷跳车,寻找掩体,但公路两侧平坦,几乎没有可藏身之处。
“装甲车,出击!清扫残敌!”李云龙命令。
隱蔽在树林里的装甲车和坦克同时衝出,沿著公路两侧包抄。机枪疯狂扫射,將试图抵抗的日军成片打倒。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日军护卫中队在最初的一波打击中就损失过半,剩下的被坦克和装甲车分割包围,逐个消灭。卡车的日军司机大多被打死,少数投降。
十五分钟后,战斗结束。日军护卫中队全军覆没,十五辆卡车全部缴获。
“快,检查车上装的是什么!”李云龙跳下指挥车。
战士们掀开卡车的帆布。第一辆车上,整整齐齐码放著木箱,打开一看,全是步枪子弹。第二辆车,是机枪子弹。第三辆,是迫击炮弹。第四辆,是手榴弹……
“发財了!这次真发財了!”輜重连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至少五十万发步枪子弹,十万发机枪子弹,五千发迫击炮弹,还有手榴弹、炸药、雷管……”
“还有粮食!大米、白面、罐头!”另一个战士喊道。
“这是鬼子给石门准备的至少一个月的补给。”李云龙看著这些物资,冷笑道,“现在,归咱们了。”
“支队长,这些物资怎么办?咱们带不定这么多。”张大彪问。
“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李云龙想了想,“分给附近的老乡。告诉他们,这是打鬼子缴获的,让他们儘管拿。剩下的,烧掉。”
“是!”
很快,附近村庄的老百姓闻讯赶来。起初还有些害怕,但看到八路军战士和蔼的態度,胆子大了起来。在战士们的组织下,老百姓开始搬运粮食。箩筐、扁担、独轮车、牛车,能用上的工具全用上了。
“八路军同志,这些真是给我们的?”一个老汉抱著一袋大米,不敢相信地问。
“大爷,儘管拿。这都是从鬼子手里抢来的,不拿白不拿。”战士笑道。
“谢谢!谢谢八路军!”老汉激动得老泪纵横。
等到老百姓拿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粮食和带不走的弹药,被集中到一起。工兵安放炸药。
“引爆!”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剩余的物资化为灰烬。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撤!”李云龙下令。
满载著战利品的车队,缓缓驶离伏击地点。战士们虽然疲惫,但个个脸上洋溢著胜利的笑容。这一仗,不仅歼灭了日军一个中队,缴获了大批物资,更重要的是,彻底断绝了石门守军获得补给的希望。
消息传回石门,饭沼守彻底绝望了。
“完了……全完了……”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最后一批补给被劫,意味著石门守军的弹药和粮食,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而援军,依然遥遥无期。
“师团长阁下,现在怎么办?”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饭沼守惨笑,“固守待援?援军在哪?出击决战?野战的教训还不够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死气沉沉的城市。曾经,这里是帝国在华北的重要据点,繁华喧囂。现在,却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等待著最后的埋葬。
“向华北方面军发电:石门局势已无可挽回,守军粮弹將尽,援军无望。我部决定……战斗到最后一人,为天皇陛下尽忠。”
“师团长!”参谋长大惊,“您这是……”
“执行命令。”饭沼守的声音冰冷而绝望。
“嗨依……”参谋长含泪离去。
饭沼守独自站在窗前,看著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暉將石门的城墙染成血色,如同这座城市的命运。
与此同时,在石门西线,386旅主力终於与李云龙的突击支队会师了。
“老李!干得漂亮!”旅长亲自迎出指挥部,用力拍著李云龙的肩膀,“你小子这回可立了大功!穿插敌后,断敌退路,扫清外围,劫敌补给……这一套组合拳,把饭沼守那老鬼子彻底打懵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旅长,这都是您指挥得好,同志们打得好。我就是个跑腿的。”
“少来这套!”旅长笑骂,“说说,现在石门什么情况?”
李云龙正色道:“旅长,石门现在就是一座孤城。外围据点全部被扫清,补给线全部切断,守军粮弹將尽,士气低落。饭沼守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好!”旅长眼中闪过精光,“是时候收网了。命令部队,从明天开始,逐步向石门压缩,构筑包围阵地。咱们要把饭沼守这最后两万多人,彻底困死在石门!”
“是!”
隨著命令下达,八路军各部开始行动。东面,李云龙的突击支队;西面,丁伟的新二团;南面,孔捷的独立团;北面,楚云飞的新三团。四个主力团,加上配属的地方部队,总计五万余人,从四面八方向石门缓缓逼近。
一道道战壕在石门城外挖掘,一个个炮兵阵地构筑起来,一挺挺机枪架设到位。一张巨大的包围网,正在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