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t-26的45毫米炮,將一伙躲在河滩几块大石头后的日军掷弹筒小组连人带武器炸飞。
另一辆t-34的並列机枪,如同死神的扫帚,將几十名试图向侧翼芦苇盪逃窜的日军步兵成片扫倒。
“八嘎!顶住!为了第六师团的荣誉!衝锋!”一个日军中队长挥舞著军刀,带著最后几十个士兵,嚎叫著向一辆t-34发起了决死衝锋。
坦克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开炮,只是略微调整方向,轰隆隆地碾了过去!沉重的履带下,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那个中队长在最后一刻將军刀刺向坦克履带,却只溅起几点火星,隨即就被履带卷了进去,消失不见。
“大队长!顶不住了!八路军火力太猛了!请求转进!”一个满脸是血的日军军官连滚爬爬地跑到联队长身边。
联队长龟田大佐躲在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河堤后,看著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心胆俱裂。
他的联队,第六师团最锋利的先锋,竟然在不到半小时內,就被打得七零八落!伤亡至少过半!那些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的钢铁战车,简直是他从未想像过的噩梦!
“转进?往哪转进?”龟田惨笑,看著前后都被炮火封锁的河滩,以及从两翼压过来的坦克,“我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鱉……”
他猛地拔出军刀,脸上露出狰狞的疯狂:“诸君!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全体上刺刀!玉碎攻击!”
“板载——!!!”
在龟田的鼓动下,残存的数百名日军士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端著刺刀,从各个角落跃出,不顾一切地扑向八路军的坦克和步兵阵地。
这是日军在绝境中最常见的、也是最疯狂的战术。
“小鬼子拼命了!机枪,狠狠打!不要让他们靠近!”八路军的指挥员们大声下令。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阵地上所有的自动武器同时开火,构成了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衝锋的日军如同扑火的飞蛾,一片片倒在弹雨之下。鲜血染红了河滩的沙石。
然而,还是有少数日军冲近了阵地。
“手榴弹!”
“轰!轰!”
木柄手榴弹在日军人群中爆炸。但仍有几个浑身是血、状若疯魔的日军士兵,嚎叫著跳进了八路军的战壕。
“杀!”八路军战士们挺起刺刀,迎了上去。
狭窄的战壕里,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刺刀的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但八路军战士无论在人数、体力还是士气上都占据优势,很快將跳进战壕的日军消灭。
龟田大佐亲自带著最后十几个卫兵,扑向李云龙指挥所所在的高坡。
“保护支队长!”张大彪大吼,带著警卫排迎了上去。
“砰!砰!砰!”
短兵相接,驳壳枪和衝锋鎗的射击声如同爆豆。龟田的卫兵一个个倒下。龟田本人挥刀砍倒了一名八路军战士,但隨即被张大彪一梭子衝锋鎗子弹打成了筛子,瞪著眼睛,不甘地倒了下去。
隨著龟田的战死,日军残兵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了。剩下的士兵要么跪地投降,要么扔掉武器,跳进子牙河支流,试图泅水逃命,但多数被岸边的机枪打死在河里。
下午四点,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完全停息。
子牙河畔的伏击战,歷时不到两小时,以八路军的完胜告终。
日军第六师团先锋加强联队,三千余人,除百余人被俘、极少数趁乱泅水或钻入青纱帐逃脱外,全军覆没。
联队长龟田大佐以下多名佐尉级军官被击毙。
缴获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四门,四一式山炮两门,九二式重机枪十二挺,轻机枪、掷弹筒、步枪、弹药无数。八路军自身伤亡不过二百余人。
李云龙踏过满是弹坑和尸体的河滩,走到那面被打落的日军联队旗前,用脚踢了踢。
“第六师团……也不过如此。”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对跟上来的张大彪说,“让部队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收缴重要文件,特別是地图和密码本。把俘虏和重伤员交给后续的地方部队。主力,立刻撤离伏击区域,向二號预备阵地转移!”
“是!”张大彪应道,隨即问,“支队长,咱们不追那些逃掉的鬼子?”
“不追。”李云龙摇头,眼中闪著冷光,“跑掉几个散兵游勇,正好让他们回去给谷寿夫报丧。我就是要让那老鬼子知道,他的先锋联队是怎么没的。我倒要看看,他是会气得发疯,不顾一切地扑上来,还是能冷静下来,重新掂量掂量。”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第六师团主力应该所在的方向。
“告诉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补充弹药。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谷寿夫如果够狂,他很快就会带著主力来找咱们报仇。如果他还算有点脑子……那咱们就得换个地方,再给他准备一桌菜了。”
部队迅速行动起来。战士们忍著疲惫,快速收缴战利品,集中俘虏,將牺牲战友的遗体抬上卡车。坦克和车辆重新加油,补充弹药。
一小时后,这支刚刚经歷一场恶战的钢铁部队,再次悄然消失在青纱帐和暮色之中,只留下遍地狼藉的战场,以及那面无声诉说著惨败的日军联队旗。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先是传到了正在后方三十里处扎营的第六师团主力。
当几个侥倖逃出、浑身湿透、失魂落魄的溃兵,连滚爬爬地衝到师团部,语无伦次地报告先锋联队遭遇八路军主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时,整个师团部都惊呆了。
“八嘎!胡说!”参谋长第一反应是不信,“龟田联队是精锐中的精锐,怎么可能短短两小时就被全歼?八路军哪来那么强的火力?”
“是真的!参谋长阁下!”一个溃兵哭喊著,“八路军有好多战车!比皇军的战车大得多,炮也厉害!还有数不清的迫击炮!我们……我们完全被压制了!联队长阁下也……也玉碎了!”
谷寿夫坐在行军椅上,一直没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的马鞭被他捏得嘎嘎作响。
先锋联队的覆灭,不仅损失了三千精锐,更严重打击了第六师团的士气,也狠狠扇了他这个师团长一记响亮的耳光。
更重要的是,这证实了八路军確实拥有强大的装甲力量和炮兵,绝非华北日军虚构的藉口。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看向谷寿夫。
谷寿夫猛地站起身,走到帐篷外,望著北方阴沉的天色。良久,他转过身,眼中燃烧著暴怒和嗜血的火焰,但声音却出奇地冷静: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构筑防御工事。派出侦察部队,详细查明八路军伏击部队的规模、装备和去向。”
“师团长,我们不继续前进,为龟田联队报仇吗?”一个联队长忍不住问。
“报仇?当然要报!”谷寿夫咬牙切齿,“但不是现在,不是像没头苍蝇一样撞上去!八路军能伏击龟田,就能伏击我们!他们既然敢打,就肯定有后手!”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著子牙河伏击战场的位置:“八路军在这里打了我们一个伏击,然后迅速撤离。他们去哪了?是退回北平方向,还是继续在附近游弋,寻找下一次机会?他们的主力到底在哪?这些,都必须搞清楚!”
这位以残忍著称的“金陵屠夫”,在初战的惨败面前,终於收敛了几分骄狂,显露出老牌指挥官的谨慎和狡诈。
“另外,”谷寿夫补充道,“给华北方面军发电,通报我部先锋遭伏击之情况,强调八路军拥有成建制之装甲部队及强大炮兵,绝非寻常游击队。请求方面军协调,调派航空兵进行战场侦察,並催促后续补给及援军加速跟进。”
“嗨依!”
第六师团这头凶兽,在被敲掉一颗獠牙后,暂时停下了狂奔的脚步,开始蜷缩起来,舔舐伤口,並用更加警惕和凶狠的目光,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关於子牙河伏击战的详细战报,也摆在了八路军前敌总指挥部,以及更高层的案头。
“……此战,我386旅突击支队,於子牙河畔预设阵地,伏击日军第六师团先锋第13步兵联队(加强),经两小时激战,將该联队基本全歼,毙伤俘敌约三千,缴获颇丰。我伤亡二百余。现部队已转移至安全区域休整……”
老总拿著电报,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讚赏。
“打得好!李云龙这小子,出手就是狠招!一下子敲掉了第六师团的先锋,打掉了他的囂张气焰!”
参谋长也笑道:“这一仗,不仅消灭了鬼子三千多人,更重要的是,戳破了第六师团不可战胜的神话,极大鼓舞了我军士气,也验证了咱们新战术、新装备在野战中对日军精锐的压倒性优势。”
“谷寿夫现在肯定气疯了,但也该清醒点了。”老总走到地图前,“他停下脚步,构筑工事,是在观望,也是在准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总部来电,完全同意我前指之部署。要求我们,务必利用此次胜利,扩大战果,力爭在运动中,寻机重创乃至歼灭第六师团主力,彻底消除其对平津战役之威胁。”参谋长传达著上级指示。
“嗯。”老总点点头,目光锐利,“给386旅回电,通令嘉奖!同时命令他们,继续监视第六师团动向,灵活机动,不要硬拼。
如果谷寿夫恼羞成怒,率主力扑来,就依託有利地形节节抗击,消耗他,拖住他。如果他还是缩著不动,或者想绕路……那就让李云龙继续发挥他机动作战的特长,去袭扰他,调动他,让他不得安寧!”
“另外,”老总补充道,“通知老师长的右翼集团,加强对天津的压迫,做出隨时可能强攻的姿態,牵制天津日军,使其不敢轻易分兵支援第六师团。命令老徐、老罗所部,加快对北平西南、东南外围的清扫,进一步孤立北平。我们要让谷寿夫,真正成为一支孤军!”
一道道命令从指挥部发出,华北战场这台巨大的战爭机器,围绕著突然闯入的第六师团,开始了更精密、更危险的运转。
而在子牙河以北三十里,一片密林中隱蔽的八路军386旅临时营地里,李云龙接到了旅部转发的总部嘉奖电和前指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