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使然,他的控制欲太强,朝堂上的风吹草动都要在他的盈寸心间;
如今大清朝堂的形势就摆在那里,只有他寸步不让地治理,才能力挽狂澜,整顿吏治弊病。
到了乾清宫,苏培盛撑著伞小跑著跟在皇帝身后。
走到檐下,胤禛脱了披风,阔步进到內室,边走边解了雨水粘湿的外衣。
內室里,伏案的弘煜和弘昕欣喜抬起头来。
注意到他们,胤禛一默,重新將外衣腰带繫上,两个孩子的中间,仪欣趴在桌案上,枕著胳膊呼呼大睡,还盖著鹅黄色的小毯子。
“………”
胤禛:“你们怎么还在这?”
弘煜:“皇阿玛,皇额娘给我们辅导课业。”
弘昕连连点头:“对,后来,额娘睡著了。”
“都回去睡觉。”
胤禛看一眼苏培盛,苏培盛立刻去吩咐乳母照料小阿哥。
“皇阿玛,儿臣还有点问题不明白。”
“儿臣也有。”
弘煜和弘昕攥著书卷,压低声音仰著小脸看著皇阿玛。
胤禛指了指门口,耐著性子道:“功课留下,你们先走,朕给你们批覆。”
弘煜一板一眼行礼,想说什么,又犹豫著说:“皇阿玛,儿臣告退。”
弘昕轻手轻脚挪到胤禛身侧,小声说:“皇阿玛要记得用膳,朝政繁忙,我和哥哥长大了替皇阿玛分忧。”
听了这话,身后的苏培盛都变了脸色,弘昕阿哥这是童言无忌。
胤禛缓缓低头看向弘昕,半晌笑了声,俯身抱起弘昕,另一只手牵著弘煜,把他们送到外间。
“行啊,好儿子,快些长大。”
送走弘煜和弘昕,胤禛快步往內室走。
寢殿里的仪欣已然醒来,懵懵然坐在桌案前,额前一缕髮丝无助地翘著。
胤禛见了她这副样子,捻了捻指腹,勾唇挑眉笑。
仪欣轻哼一声:“本宫以为皇上今夜宿在养心殿了呢。”
她都腰酸背痛的。
胤禛脱了外袍,坐到仪欣身边,自然而然地揉著她的胳膊。
“下雨了,怕仪欣睡不好,就赶忙回来了。”
“我有点难过。”
仪欣委屈巴巴抬眼看他,这一眼,胤禛心里酥酥麻麻又酸软,將她扣在怀里,一下下抚摸她的脑袋。
“好了,好了,富察氏赐婚之事从长计议,不该同仪欣生气,不委屈了,乖乖。”
看到她可怜兮兮的神情,他总是能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她自十四岁就嫁给了他,他有什么不能让一步呢。
仪欣故意控诉找茬说:“你儿子真的好难教。”
胤禛低头笑:“嗯,隨我。”
仪欣:“你想吃鸡丝麵吗?”
胤禛:“想吃。”
仪欣:“晚膳间气都气饱了,我现在又饿了。”
胤禛又忍不住想笑,摸了摸她的小肚,抱起仪欣往床榻边走,仪欣搂著他的脖颈,顺势亲了亲他的眉心。
一刻钟后,两碗热乎乎的鸡丝麵和几碟小菜摆在床榻前的桌案上。
仪欣挑了挑鸡丝麵,鼓著腮帮子吹了吹,扭头想唤胤禛快吃。
只见胤禛倚在床榻边,闭目养神,身上的倦怠感无处遁形。
仪欣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哭什么?”胤禛睁开眼,哑著嗓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