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青年工人接话:“所以说咱中国人不笨,缺的就是机会!”
最热闹的要数药厂所在胡同。
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有街坊邻居端著早饭蹲在厂门口,想看看“造黄金”的车间到底是什么样。
居委会里弄组织扭起秧歌队,在厂门口的空地上扭了起来,锣鼓声震天响。
“大妈,您这唱的是哪出啊?”有路人好奇。
“庆祝啊!”大妈们抹了把额头的汗,“咱们胡同出了这么大事,不得热闹热闹!王工那孩子我从小看著长大,就知道有出息!”
厂区里,王建国却被困在办公室——电话从早晨八点开始就没停过。
“王工吗?我是天津製药厂的,想派技术组去学习…”
“建国同志,上海轻工业局来电询问技术细节…”
“王副处长,部里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开专题匯报会…”
苏工推门进来,看著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窗外喧闹的景象,苦笑道:“这下好了,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王建国揉著太阳穴,目光却落在墙上的中国地图:“老苏,你说这骨胶技术如果能在全国推广…”
“能改变整个行业的生態。”苏工接过话头,眼睛发亮,“全国多少药厂,多少屠宰场,多少废弃骨料!建国,咱们可能真打开了一扇门。”
1956年元旦刚过,王建国就在技术部会议室掛起了新的蓝图——那是他花了三个晚上绘製的“蛋白腖-明胶-生物製剂”三步走发展规划。
“同志们,骨胶只是起点。”王建国用教鞭点著图纸,“蛋白腖,微生物培养的『粮食』,目前完全依赖进口,每公斤价格相当於一个工人半月工资;明胶,製药、食品、照相工业必需,国內產量不足需求十分之一;至於生物製剂…”
他顿了顿,环视会议室里二十多张专注的脸:“那是医药工业的皇冠。如果我们能摘下它,就意味著中国不再是医药领域的追隨者。”
苏工站起身,走到前排:“部里已经批准了我们的规划。但有个条件——”他故意拉长声音,“必须在一年內建成蛋白腖中试生產线,两年內实现明胶量產。任务艰巨啊同志们。”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
蛋白腖的生產工艺比骨胶复杂得多,需要精確控制酶解、灭菌、喷雾乾燥等多个环节,国內没有任何成熟经验可借鑑。
“怕了?”王建国突然提高音量,“当初搞骨胶,有人说不可能;现在搞蛋白腖,又有人犹豫。那咱们还建设什么社会主义?”
“干!”角落里,年轻技术员小李猛地站起来,“王工,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对,干!”
呼喊声连成一片。
那一代人特有的热血,在简陋的会议室里奔涌。
攻坚战打响了。
第一道难关是菌种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