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王建国言简意賅。
於是,车间里开始了“设备手术”:把单功能釜改造成可调节酸碱度的多功能釜;用玻璃管道替代部分铁管,避免金属离子污染;自己动手製作ph自动监测装置——核心部件是从旧收音机上拆下的电子管。
最艰难的是等电点控制。明胶质量的关键在於胶原蛋白在等电点的沉淀纯度,这需要精確控制溶液离子强度。团队尝试了十七种方案,效果都不理想。
月初的一个雷雨夜,值班技术员小张突发奇想:如果借鑑酿酒工艺的“分段沉淀”呢?他悄悄做了小试,结果令人惊喜——纯度提升30%!
第二天晨会,小张战战兢兢匯报了结果。王建国听完,猛地一拍桌子:“好!这就是咱们需要的创新!小张,从今天起,你负责这个攻关小组!”
这种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氛围,成为团队能不断突破的关键。
没多久,明胶生產线已能稳定生產照相级明胶,填补了国內空白。
此时的京城国营药厂,已不再是那个只能生產简单酊剂、膏药的小厂。
它拥有了三条国內领先的生產线:骨胶、蛋白腖、明胶,產品不仅满足国內需求,更远销东欧、东南亚。
紧接著,轻工业部下发第78號文件,正式將京城国营药厂確立为“全国医药工业技术革新试点典范单位”。文件要求:
“一、总结京城国营药厂在骨胶、蛋白腖、明胶生產中的技术创新经验,形成可推广的技术规范;
二、组织全国药厂技术骨干赴京学习培训;
三、以京城经验为指导,推动各地医药工业技术改造…”
红头文件下发那天,厂长老周捧著文件的手在抖。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半小时,出来时眼睛红红的。“建国,老苏,”他的声音哽咽,“咱们这个小破厂…成了全国的標杆了。”
王建国却很清醒:“周厂长,这是压力,不是荣誉。全国的眼睛都盯著咱们呢。”
果然,从文件发布没多久开始,药厂迎来了络绎不绝的考察团。
上海製药厂的工程师们惊嘆於土法改造的设备:“这些创意,国外都没有!”
瀋阳药厂的老技师抚摸著自动温控阀:“妙啊,这思路妙啊!”
南方来的代表最关心热带条件下的生產適应性问题,王建国专门为他们设计了“高温高湿环境生產工艺调整方案”。
培训教室里,苏工掛起全国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標註已推广和计划推广的药厂。“同志们,”
他的教鞭划过长江黄河,“技术不应该有壁垒。今天咱们在京城分享经验,明天这些经验会在上海、南方、重庆开花结果。这不是一个厂的胜利,这是国內医药工业的集体前进!”
……
一个周五傍晚,前门外肉市胡同飘出烤鸭特有的果木香气。
全聚德二楼雅间“松鹤厅”,老周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他亲自检查菜单:掛炉烤鸭两只,鸭架汤,火燎鸭心,芥末鸭掌,干炸丸子,红烧鲤鱼…整整十二道菜。
服务员小声提醒:“周厂长,这超標了…”
老周摆摆手:“今天破例,我特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