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气味
埃里克当然不打算拖著所有的骑十去袭击那支补给队伍。
战爭並不是骑士越多越好,尤其是这些骑士缺乏磨合,甚至有点互不信任。
在日暮前,埃里克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停驻地点。那是一个废弃的山村,位於山丘顶部。
这座山丘坡度不大,山脚下有一片宽敞的空地,足以隱匿几百名骑士,前提是一些愚蠢的贵族不会高高举起旗帜炫耀存在。
山丘旁边是真正的高山,与山丘形成一个狭长的山谷。
埃里克还专门检查了沿山丘而上的地面,地面足够坚固,甚至最重的骑兵也能通过。
从下面的道路上根本看不见山丘顶部的动向。
埃里克再次下令不准点火,並告诫骑士、士兵和侍从使用按照贝莱姆命令挖出的公共坑进行如厕,贝莱姆对於挖厕所已经得心应手。
在公共坑位如厕的要求,让骑士、侍从和士兵们抱怨连连,尤其是盎格鲁撒克逊人,他们显然不想与任何法兰克贵族的排泄物混在一起。
“我们不该共享。”一个撒克逊人低声表示愤怒。
“我又没让你跳进去。”埃里克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服从命令,那么你就做好徒步走回英格兰的打算,因为我会考虑把你扔在这。
因为比萨人和热那亚人知道你反抗了他们的最高领主。”
这对一些桀驁不驯的普通骑士和士兵相当有效,每当埃里克这么说,对方多少都会妥协。
埃里克也適时地给对方台阶下。
与诸位伯爵一同前来的还有教皇特使勒皮主教阿德马尔,埃里克对这位主教的印象远比这些伯爵和男爵要好得多。
伯爵们除了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个不停,就是质疑埃里克制定的行军路线。
蓬蒂厄伯爵与一帮男爵甚至异想天开地准备一路向东进攻巴格达,畅想一举將那个异教首领击败並绞死。
埃夫勒伯爵则在时不时地提及埃里克在君士坦丁堡售卖的香料钱,话里话外暗示埃里克如果不再给他塞点东西堵住他的嘴,他很快就会给埃里克添麻烦。
布卢瓦伯爵史蒂芬仍然对这场远征兴致缺缺,每天最积极的事情就是询问,什么时候可以扎营休息。
顺带一提布洛涅伯爵,也就是贝莱姆的岳父,前不久在赛普勒斯感染了伤寒,並且症状没有好转的跡象。
於是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老伯爵在英王罗贝尔的见证下,將自己布洛涅伯爵头衔以及他在英格兰所有的庄园授予自己的长子尤斯塔斯。(圣墓守护者戈弗雷的长兄,布洛涅伯爵尤斯塔斯三世。)
罗贝尔以英王的权威,发誓保证尤斯塔斯的继承合法性。
相比於其他伯爵,尤斯塔斯则显得安静得多,他几乎不和其他伯爵待在一起,埃里克每次见到他,他不是在聆听勒皮主教阿德马尔的布道,就是向勒皮主教阿德马尔懺悔。
勒皮主教阿德马尔是个精力相当旺盛的中年人,对於这次远征有著不一般的热情。
勒皮主教几乎每天都和他的助手约翰修士为骑士和贵族们布道,除了进食和布道,每时每刻都在聆听信徒们的懺悔。
他进行的每日一次的弥撒讲道,都在提醒贵族和士兵们,他们来到此处的目的,以及这场神圣战爭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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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安布罗斯曾说:我是一名基督的士兵—我被禁止作战。”....
...安布罗斯的意思是基督徒士兵被禁止流基督的血,也就是其他基督徒的血。
但是突厥人並没有基督的血。他们的血是撒旦的血,流出他们的血不是罪,而是拯救了这个世界的罪....
”
勒皮主教阿德马尔的布道並不总是那么成功,因为聆听布道的骑士也並不像圣经中的闻道者那么顺从,他们有时候会针对约翰修士的说辞提出一些简单却尖锐的追问。
为什么突厥人流著撒旦的血,难道突厥人不是上帝创造的吗?
上帝就是基督,儘管他们篤信异教,褻瀆上帝,但他们也必定分享基督的血,无论他们是否愿意,不是吗?
难道有人可以拒绝上帝的伟力?
还是说他们的诞生並非出自全能的上帝之手?
勒皮主教阿德马尔是个非凡的人,彬彬有礼、口才流利、学识渊博、节制而虔诚,儘管他並不总是能够回答所有问题,他也愿意聆听並抚慰对方。
“告诉我,主教,这场战爭是什么。”一位患有热病的骑士,抓著主教的手急切地追问道。
“上帝对你灵魂的祝福。”主教抚著骑士的额头。
“这意味著什么?”骑士抿著乾涩的嘴唇。
“解脱。就像我们要使耶路撒冷获得解脱,我们的灵魂也將从地狱中获得自由。”
“那么,这种祝福,难道只有在死后才能获得吗?活著的时候就不能得到吗?”骑士追问道。
“有区別吗?”主教用手指轻轻地放在骑士嘴唇上,“想想,亲爱的兄弟,你是在清醒还是在沉睡?
如果你现在醒著,那么死亡就是沉睡。
如果在沉睡,那你又如何能得到奖赏?
但是如果你现在在一种生活的梦中沉睡,那么当你死去时,你会醒来享受你的奖赏。
你的灵魂必须从地狱中解放出来,但也要从生活中解放出来。
再想想,朋友:如果你的生活是天堂,那么在坟墓之外你將享受什么?
但如果你的生活是地狱,那么你会多么高兴地从中醒来,进入永恆的生命!
因此,要感恩每一次挫折,欢喜於悲伤,欢迎绝望,因为这些都是天堂的镜子,在镜子里,一切看似都是反向的。
转过身来,向內看,看到你真正的面容。
正如它应当被看见的样子,正如上帝看到的样子。”
骑士几乎泪流满面。
“如果这是上帝的旨意。我期望死亡,我的父!我知道我將为我的罪而死,而我的罪將被宽恕。儘管我过著罪恶的生活,我会和我的父亲重聚,在那儿,天堂中。”
当勒皮主教阿德马尔无法解释时,也不会喝止或恐嚇对方,而是倾听並给予安慰,並与迷茫的骑士共同向上帝祷告。
埃里克和其他伯爵以及军队们躲在村庄的阴影中,等待突厥人的补给车队到来。
埃里克利用了破败村子的每一个建筑和每一处地形的褶皱,確信只有走错路的突厥侦察兵可能偶然发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