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像重锤敲在心头。
杜晦明浑身肌肉发硬,下意识地握紧別在腰间的匕首,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竹竿缝隙外的光影。
察觉到来人在堆前停下,距离近的能听见对方粗重的呼吸声,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戾。
横竖都是死,不如衝出去拼死一搏!
可就在他蓄力准备衝出去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了“哗啦啦”的放水声,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同时铺面而来。
杜晦明鬆了口气,这才发现来人只是从后门溜出来撒尿而已!
而他紧绷的身体刚要放鬆,一股温热的液体,就顺著竹竿缝隙洒了进来!
浇了他一满脸!
腥臊味混著原本的恶臭,呛得他胃里翻江倒海,本能地死死捂著了嘴巴,才没有吐出来!
他狼狈地偏过头,任由那温热的液体顺著脸颊滑落,渗进沾满污垢的衣领里,黏腻得令人作呕。
眼底满满都是屈辱与愤怒,偏偏又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一刻,他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紧接著,两个马仔咋咋呼呼的议论声,便传到了他的耳中。
“臥槽,那个姓杜的也太值钱了吧?”
“先是新义安二十万,毅字堆二十万,现在杨家更是大手笔,直接甩出了五十万悬赏!”
“妈的,加起来都有九十万了呀!”
“找的还是个內地仔,压根不用跟他讲什么江湖规矩!”
“是啊,可惜今天轮到我们几个看场子,不然我早就去找人!”
“对了,我听说那傢伙跟山口组也沾点关係?该不会是躲在我们这里吧?”
“誒,还真有这个可能……”
九……九十万?
杜晦明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值钱的一天!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再也顾不上脸上的腥臊与心底的愤怒,浑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之前悬赏加起来才四十万,猪嘴洪跟他手下那个马仔眼里就已眼冒绿光,明显动了贪念!
现在直接翻倍一倍多,达到了九十万……
果然,杜晦明刚想到这里,就听到酒吧三楼方向,隱隱传来了“砰”的一声响。
他猛地抬眼望去,立马就看到了映在窗帘上的两道黑影!
脸上的冷汗瞬间混著残留的尿液,唰地一下顺著下巴滑落。
杜晦明心臟狂跳,后背发凉!
幸好留了一手,没有傻乎乎地相信猪嘴洪。
要是此刻还在房间里……
那两个撒完尿的马仔刚钻进酒吧后门,他便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从竹竿堆另一头的缝隙钻了出去。
踉蹌两步之后,撒腿就往巷子深处狂奔,转眼就消失在了浓墨般的夜色里……
……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
一辆豪车歪歪扭扭地开到了杨家门口,“吱呀”一声急剎停下,直接横在了路中央。
满身酒气的杨咏杰晃晃悠悠地开门下车,脚步虚浮地踉蹌了两下,才勉强站稳,打著哈欠走进家门。
屋里静悄悄的,连佣人打扫的声音都没有。
杨咏杰以为家里没人,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揉著发涨的脑袋,准备直接上楼补觉。
可他刚踏上楼梯两步,眼角余光便突然瞥见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鹤鸣正冷冷地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身后,还站著四个面无表情的保鏢,气场摄人,整个客厅都透著一股寒意。
杨咏杰嚇了一跳,没好气地喊道:“爸,你们大清早的搞什么?”
“人嚇人,是会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