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什么人都有。披著兽皮的散修,长著鳞片和尾巴的半妖,甚至还有被铁链拴著当街叫卖的炉鼎。空气里混杂著劣质脂粉、血腥味和烤肉的焦糊味。
鳞马车停在一家名为“红月”的客栈前。客栈是三层木楼,门口掛著几盏红灯笼。
洛九歌掀开帘子下车。他没拿那把诛天重剑。千万斤的铁疙瘩压在车厢里,把精钢底盘压得死死的。
客栈掌柜是个生著狐狸耳朵的半妖女人。她正磕著瓜子,眼皮抬了一下,扫过洛九歌那身破烂道袍和陈长生满脸的泥污,撇了撇嘴。
“下房两块下品灵石一天,草料自理。没钱去城外睡桥洞。”狐妖掌柜把瓜子壳吐在柜檯上。
洛九歌走过去。没废话。手腕翻转,一块脑袋大小的极品火系灵石砸在柜檯上。
实木柜檯当场裂开一条缝。精纯到极点的火系灵气烤得狐妖掌柜头髮髮捲。
狐妖掌柜的狐狸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开口:“爷……大爷。上房,天字一號房。小的亲自给您带路。”
“马车看好。车里的东西谁碰谁死。”洛九歌指了指门外。
狐妖掌柜连连点头,使唤几个伙计去牵马。伙计刚碰到车辕,精钢车轴发出一声难听的哀鸣。伙计使出吃奶的劲,马车纹丝不动。
“让它停在那。”洛九歌看了一眼,“给这小子弄桶热水。准备点妖兽肉,越生越好。”
天字一號房在三楼。推开窗能看见半个地下城。
洛九歌坐在圆桌旁,把从青云宗宝库里摸出来的那块空冥石放在桌上。石头通体乌黑,表面布满比针眼还细的孔洞,拿著轻飘飘的。
他伸手捏了捏。材质出乎意料的坚韧。以他现在九转神魔诀第三转的肉身蛮力,居然没捏出指印。
诛天重剑太扎眼,也太重。他不可能走到哪都扛著。这块空冥石是打剑匣的绝佳材料,只要融进玄铁里,能隔绝大半的重量和体积。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长生洗乾净了泥污,换了身客栈伙计找来的粗布衣服,端著一个大木盘走进来。盘子里堆著切好的三阶赤炎猪肉,血淋淋的,还冒著热气。
“洛师兄,饭来了。”陈长生把盘子放下,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洛九歌伸手抓起一块生肉,直接塞进嘴里。肉质极柴,带著浓重的土腥味。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体內的气血像磨盘一样转动,瞬间把肉里的能量榨乾。
“坐下吃。”洛九歌指了指盘子。
陈长生没敢推辞,抓起一块肉啃。他练了黑莲造化功,胃口变得极大,对生肉的牴触也小了很多。
“你那功法,反噬开始了。”洛九歌吃了半盘肉,擦了擦手,突然开口。
陈长生动作停住,嘴里的肉咽不下去。他撩起衣袖,手臂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血丝,像活物一样在皮肤底下游走。
“魔宗的玩意儿,拿命换修为。你吸的煞气越多,经脉里的毒越重。等黑线爬到脖子,人就废了。”洛九歌语气平淡。
陈长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师兄指点。”
洛九歌没扶他。“疼吗?”
“疼。像骨头被敲碎了重新拼起来。”陈长生如实回答。
“那就对了。”洛九歌站起身,走到窗边,“疼说明你还活著。每天晚上子时,用刀子把手腕割开,放血。把带毒的黑血放乾净,再吃补气血的药。循环往復,直到你的血变成黑色,这功法就算入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