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虚若先前所说的特殊手法”是真的?
鳩摩智目光扫视在场神色各异的眾僧,脸上傲然之色更浓:“今日既然有缘再见,不知小师父可愿下场,与小僧切磋几招。也好让少林诸位高僧亲眼见证,何为真正的武学正道?”
这番话落下,殿內霎时一静,落针可闻。
所有惊疑、审视、难以置信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虚若身上。
虚若见鳩摩智这般安排,顿时心下暗嘆一声。
大和尚这算是在投桃报礼,报自己前番在无锡城外替他化解异种真气的恩情。
还是在借替自己解围而行邀战之实?
恐怕两者都有吧!
也罢,寺內的这些僧人吵吵嚷嚷的,实在聒噪,也该让他们安静一下了!
虚若正欲迈步上前,身旁的慧轮大师却是急了。
他下意识一把拉住他的僧袖,脸上写满了担忧,压低声音急道:“虚若,你才回寺,不可衝动————”
虚若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虚竹与虚云二位师兄一左一右立於自己身侧,怒目而视周围的僧人。
玄垢、玄难等长辈眼中有关切亦有凝重。
而一些同门师兄弟的目光却截然不同了,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更有甚者,嘴角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似在等待著什么。
他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江湖便是一个大染缸,声望愈高,便愈发容易遭人嫉恨。
有人盼他栽个跟头,好藉机敲打。
有人则冷眼等著他进退失据,以满足內心隱秘的快意。
而少林寺,毫无疑问,便是这大染缸內一个规则稍异、却同样复杂的缩影!
他神色不变,只轻轻拍了拍师父慧轮那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手背,淡然道:“师父放心,弟子自有计较!”
言罢,虚若轻轻挣脱了师父的手,踏步而出。
这一步看似寻常,身形却如凭虚御风,僧袍微动间,人已悄无声息地掠过数丈距离,出现在鳩摩智面前。
不待鳩摩智开口或是摆开架势,虚若已然抬手,食指径直点向对方眉心。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蕴含了他以逍遥御风心法催动的神念之力。
前番鳩摩智与少林诸僧交手,虽以精妙手法掩饰,但其催动少林绝技的根基,仍是那“无相无跡”的小无相功。
此法模擬天下武学固然神妙,却终究是“模仿形相”,而非“驾驭本质”。
强行催动之下,其真气流转与招式神髓之间,总有一丝难以弥合的滯涩,这正是其功法固有的局限,亦是阻碍其更进一步的关隘。
此刻若放任他继续以此法炫技,非但无益於他自身勘破迷障,更可能因强催內力而伤及经脉,乃至影响自身前途。
不若借精神交锋,点醒他这“模仿”与“本质”之间的差距。
既能全其顏面,亦是助他认清前路,方不负相交多年的情谊。
念及此处,虚若指尖神念微吐,如晨曦透雾,无声无息地映向鳩摩智灵台。
这一击不伤肉身,只照本源,旨在让鳩摩智於剎那间明见自身功法那“形似神非”的根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