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鑫弯腰从纸箱里拎出第三款烟花。
这款烟花叫“青靄”,是系统给的款式。
他炸开的绿屑像初春的柳叶,细得能飘半分钟。
陈鑫早试过,知道细腻是这烟花的优点。
他摸出打火机攥了攥,凑到引信上。
“刺啦”一声,火星均匀地窜出来。
烟花飘起时,陈鑫盯著轨跡数。
十米、二十米、六十米。
到了!
绿屑“嘭”地炸开,在黑夜里慢悠悠往下飘,如落叶一般轻柔。
台下有人轻声嘆:“比苦河厂的『牡丹』还柔。”
章璇站在路灯下,目光没离开过空中的绿屑,指尖蹭著工装下摆。
不错,这烟花细腻是够了,可少股衝劲,压不住压轴的场子。
蒋南站在偏处,听见夸讚忍不住撇嘴。
柔有什么用?
我们苦河厂的“牡丹”还能变色呢,这绿屑飘完就没印象,跟我们差远了。
陈鑫此时只盯著主席台。
王主任端著旧搪瓷杯,指尖在杯沿慢慢蹭著,过了会儿才极轻地点了下头。
这意思就是,虽然不错,但还要看接下来的烟花的表现。
李叔从后面凑过来,声音发紧:“小鑫,领导没鬆口啊。”
“现在的处境是不上不下,卡在这了。”张牧之站在旁边,手攥得紧紧的。
陈鑫也知道,王主任对他们的烟花比较满意,但也没把苦河厂、城北厂拉开特別大的差距。
於是,陈鑫没停,转身从另一个箱子里拎出“箭驰”。
这烟花的纸筒比“青靄”粗,像缩小的火箭弹,是张牧之用老军工资料改出来的。
张牧之往前跨一步,手伸到半空:“厂长,我来。”
这是他熬通宵改的第一款烟花,心里又自豪又紧张。
陈鑫按住他的手:“我来。”
他不是不信任张牧之,相反,正因为信任,他才觉得烟花质量够高,谁放都一样。
他再用打火机点引信,这次火星窜得更猛。
“咻”的一声,烟花直挺挺往上冲。
尾焰橘红晃眼,连地上的影子都映得发红。
炸开时散出一片花,在天上留了片橘红的光,碎片少得几乎看不见。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一下坐直,有个戴眼镜的忍不住开口:“这劲头,跟军用的似的!”
章璇眼睛亮了亮,往前挪了半步。
她算过城北厂的串状烟花,就算是碎片控制最好的,也做不到这么干净。
可没两秒,她的神色又沉了下去。
城北厂的產品也不差,还没到输的时候。
蒋南脸色一紧,手摸回兜里的打火机,攥得指节发白。
他心里慌了,嘴却还是硬的。
就算安全,花样还是少。
李叔鬆了口气,抬手拍了下大腿。
张牧之也笑了,眼里的紧张散了些,多了几分自豪,觉得没给老军工和厂子丟脸。
陈鑫没笑,仍盯著王主任。
这位老领导还是没说话,意思就是还没认可。
他深吸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又拎出一款烟花,名叫“碎玉”。
这烟花的纸筒比前两个细,裹著的银纸更亮,是他特意留著的第三款精品。
炸开的白色碎粒像碎玉,飘在手里都不烫。
引信点燃的瞬间,台下静了些。
烟花炸开,白色碎粒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