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斯脸上的欣赏之色更浓。
他靠在病床上,继续笑说道:
“程,你是个有远见的伙伴。但是,完全拒绝我的谢意,这不符合我做生意的规矩,也不符合朋友的道义。”
他抬起手,止住想要开口的程水生,继续说道:
“在回来的路上,我见过你们在学习枪法。这样吧……三十条恩菲尔德步枪,配相应足够的弹药,外加一箱金鸡纳霜。
这是我个人送给你的礼物,与我背后的公司无关。你必须收下。如果想跟我合作,你得有足够的钱和武器。
我想这应该足够你换一条更大的船了。”
程水生一怔,也就想著顺势应下。
但他这犹豫,让福克斯愈发觉得程水生確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当即语气变得严肃:
“听著,程。在远东,尤其是在这片混乱的海域,没有自保的力量,再好的商业许可也是一张废纸。
这一次,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在我们联军的地方,居然还会有埋伏。
这些枪,是让你有能力守住我即將给你的机会和身份。
我不希望我刚选定的合作伙伴,因为几艘小海盗船就消失无踪。那对我来说是更大的损失。”
“至於金鸡纳霜,”他语气放缓,“你的船员需要它,你自己將来做生意,它也是最硬的通货之一。
不要再推辞,这是我作为朋友和合作伙伴的赠礼,也是对你救命之恩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回报。”
程水生看著福克斯真诚而坚定的眼神,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愧领了。多谢福克斯先生!”
“很好!”福克斯满意地笑了,“我会让我的助手儘快將官方文件和你应得的报酬处理好。
那三十条枪和药,我会让人送到你的船上。”
又两日后,细虾基本上可以行动了。
伤势是伤了皮肉而非筋骨,只要休养好便可无恙。
医药费是福克斯负责的,於是程水生让细虾多休养几日。
吃喝都是程水生拿钱让虾仔去客栈採买送去。
其余人都住在船上。
福克斯的办事效率极高。
在第三日,程水生就收到了一份由葡萄牙澳葡当局和英国领事馆背书、並由广州府认可的特殊商贸许可文件。
这份文件虽然不能让他像十三行行商那样垄断大宗贸易,但足以让他在澳门、港岛、广州合法註册一家自己的商號,並以“代理商”的身份与洋行进行大部分常规商品的贸易。
不再受“无行商路引不得行船”的严格限制。
虽说林海山的那份行商路引可行,但风险也大。那是迫不得已时的选择。
如今有了这份文件,那就省事了。
同时,福克斯的助手也送来了三十条用油布包裹的崭新步枪、配套弹药以及那一箱金鸡纳霜!
这些,都被程水生放在了顺丰號的船舱里。
站在顺丰號的甲板上,程水生看著脚下藏匿的军火药品、手中的特许文件,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野心。
他不再是那个只有一艘船,只能靠运气和拼命接运输活的船主了。
“富贵险中求!”
他现在拥有了启动资金,拥有了武器,拥有了官方身份。是时候进一步了!
“阿强。”
“在,老大!”
“家里边,能不能多弄出二十个人?”
阿强闻言,眼睛一亮:“要多招船员了?”
程水生点头:“有枪,有钱,但还需要稳著来。虽说我们搭上了洋人的路,但在內地,依旧是毫无根基。所以,需要更多的人。这样我们才有底气。”
程水生的野心並未冲昏他的头脑。
他深知在龙蛇混杂的澳门、羊城,露富和张扬等同於自杀。
尤其是在他们实力尚弱的时候。
有枪,不是全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