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下消失在眼前,沈疏明面上笑意淡下去,冷淡的望著那驾马车,不知在想什么。
不笑时淡淡的神態,令人捉摸不透。
松良小声说,“大人,咱们要进宫一趟吗?”
“陛下怎么都会为您做主的,顾將军的话您不必放在心上。”
顾凉云说的话,松良是一个字也不信。
他看不懂自家大人和陛下这段扭曲不健康的关係。
但有一点,陛下一看就是不会让人破坏这段扭曲不健康关係的人。
这样大人也不会那么生气了吧。
“松良?”
“啊?”松良疑惑。
沈疏明不爽道,“敢打掉我的铜瓜子,他真的很囂张啊。”
松良沉默。
大人,那好像还是你更囂张一点。
见大人不爽的念著“这必须捡回来”,松良成熟的嘆了口气,弯腰去捡地上的铜瓜子。
沈疏明半垂下眸子,神色寡淡,嘴上却熟练的说,“快点啊,松良。”
“一会阿磐等急了,又要念叨了。”
“好了,大人。”
松良收好荷包,就见沈疏明已经不在原地了,声音从马车帘后传来,“那就进宫一趟。”
他一愣,“不回去吗?您不是说小少爷会等急了吗?”
“是啊,所以才要早去早回。”
漫不经心的腔调轻飘飘地,“不是你说的吗,要找陛下告状。”
顾凉云玩阳谋,想陷害他?
沈疏明扯了一下唇角,想想就忍不了一点,必须给他找点事做。
马车行驶至皇宫,松良掏出沈府腰牌,当值的禁卫军都不知道见了几次了。
简直要到闭著眼,就能画下来的程度,扫了一眼痛快放行。
乾元殿內,贺应濯正在批阅奏摺,左手受伤后处理这些对他来说变成了一件麻烦事。
批註到一半,奏摺就会歪了,用笔墨纸砚压住,疲惫时袖袍总会沾上墨,一个不慎半天白干。
贺应濯愈发不耐,批阅得眉心拧起,尤其是看到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只想叫那人进宫,將这奏摺扔他脑袋上去!
殿內低气压凝重,这时候乾元殿的宫人就会庆幸陛下不喜人近身伺候。
越是烦躁,贺应濯製造出来的低气压就愈发嚇人。
倏地,沉寂的殿內发出细小的声响,贺应濯批阅的动作一顿,分辨出那是道脚步声。
他放下硃砂笔,在这道脚步声出现在他眼前时,就已经自动分辨出来人是谁。
注意一个人的时候,似乎连他走动时的步伐、节奏都能分辨出来,只要一听到这个声音,大脑自动冒出这个人来。
积攒起来的烦躁隨之消散一空,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密密麻麻的鼓点在某一瞬停下,同一时刻,贺应濯抬眸。
“走这么急做什么,朕又不会跑?”
他冷淡的转头,如所料那般,见到了沈疏明的脸。
待见了他的表情,鬆动的眉心又拧紧了,狭长的眸阴冷带了点杀意,却不是针对他,“怎么了?”
沈疏明嘴角的笑在见到他的一瞬落了下去,有点不开心的样子,然而片刻,他看著那个眼神,內心的不爽就此平復。
突然觉得也没那么不高兴了,因为有人在替他更生气。
明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他说,“陛下,我是来告状的。”
面前人一怔,冷淡的眉目看向他,“朕为你做主。”
沈疏明霎时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满室亮堂,“嗯,这么想想,也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