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霍深的表情太篤定。
不像是在开玩笑。
唐樱那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两下。
乾的。
唐樱愣了一下。
她又摸了摸嘴角。
还是乾的。
也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跡。
她抬起头,错愕地看向霍深。
然后,她看到了霍深在那昏暗光线里,微微抖动的肩膀。
还有喉咙里溢出的一声极轻的低笑。
他在笑。
而且是那种得逞后的、带著几分顽劣的笑。
“骗你的。”
霍深收回手,重新搭在方向盘上。
心情似乎很好。
“你……”唐樱气结,“霍深!”
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炸了毛的猫。
“你怎么这么无聊?”
霍深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红透了的脸,看著她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
他见过唐樱很多样子。
见过她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远得像个神。
见过她在霍家包饺子时温婉的样子,乖得像个晚辈。
唯独没见过现在这样。
鲜活。
真实。
会慌张,会害羞,会恼羞成怒。
不再是一个完美的、没有缝隙的瓷器。
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为了“流口水”这种小事而乱了方寸的小姑娘。
霍深觉得心里那一块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嗯。”
他承认得很痛快。
“是挺无聊。”
“但挺好看。”
唐樱被他这一记直球打得有点懵。
什么好看?
流口水好看?
还是被骗的样子好看?
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不想理这个疯子了。
“懒得理你。”
唐樱推开车门。
外面的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冲淡了车厢里那股让人窒息的曖昧和燥热。
她跳下车,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一声。
“慢点。”
霍深在身后喊。
“小心地滑。”
唐樱没回头。
她背对著车子挥了挥手,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不少。
几步就窜进了楼道里。
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霍深坐在车里,没急著走。
他看著那个亮起灯的窗户。
窗帘被拉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从置物盒里摸出一盒烟。
敲出一根,咬在嘴里。
没点火。
就这么叼著。
脑子里全是刚才唐樱慌乱擦嘴的样子。
傻傻可爱样。
霍深拿下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那种想要把她那层冷静的壳敲碎,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模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就像发现了新大陆。
那是只属於他一个人的风景。
……
回到公寓里,唐樱没换鞋,把手里的包往玄关柜上一扔,连羽绒服的拉链都没解,直接衝进了卫生间。
“啪”的一声,镜前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