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平时那可是努力端著的、初显城府的小大人模样,这会儿瞧著竟有几分傻气。
“不可能。朕怎会如此不谨慎。”刘瑒不信,他每日如履薄冰,一言一行无不谨慎。
“为师的话你还不信了?”时君棠难得见他这副傻样,索性拋开君臣虚礼,伸出手指,曲起指节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这一下,让你长个记性。日后即便在病中,舌尖也得死死压著门牙,半分不该说的,都不能漏。”
刘瑒吃痛,一手捂住额头,一边仍固执地瞪著眼,“师傅,您当真没誆我?郁含韵她果真知晓了?”
时君棠將在赛马场与皇后郁含韵会面、对方求助乃至达成初步协议的过程,择要简述了一遍。
刘瑒听完,小脸沉了下来,眉头紧锁:“郁含韵是郁家人,更是太后的亲侄女。师傅,您竟信她?”
“我这次进宫,便是要提醒皇上,往后需多留意皇后娘娘的言行。”时君棠道,“我相信她当时那番话是出於真心,对皇上的维护之心也非作偽。但亲情血缘確实最难割捨。我们不得不防。”
亲情血缘的束缚,她有教训。为此已经死过一次。
皇后的年纪与那时的她差不多,加上又是在太后的宠爱与庇护下长大,心性再坚,也难保不会在某个鬆懈的瞬间,被自幼依赖的亲情牵动,泄出一丝痕跡。
以郁太后那般多疑的性子,一丝痕跡,足以引发猜忌。
“朕不相信她。”刘瑒抿紧了嘴唇,脸上浮现出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冷硬与浓重的厌恶。
郁太后把持朝政,甚至连內阁批阅过的奏章都时常拦截,不愿让他这个皇帝过多沾染。
他对郁家,从太后到皇后乃至整个外戚势力,充满了牴触与不信任。
“你不相信他,也得相信师傅吧?”
刘瑒抿紧了唇,半晌,才闷闷地道:“反正朕也没得选择。”
时君棠微眯了眯眼,这换以前,刘瑒必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朕最相信师傅。仅仅过了一个年,这份依赖中便掺入了更多属於帝王的审慎与独立的思量。
心里有著一丝欣慰,雏鹰总要试著自己判断风向。
这是好事。
想起先帝临终前紧握她的手,那深重的託付与期盼。
时君棠笑著问道:“若皇上当真能有选择,想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