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諫神色不变,一步踏出,已落在石台之上,与百里渊相隔千丈对峙,月白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气息如古井无波。
“劳烦掛心,尚能苟活。既然率先来此,想必你也准备好了,且吃我一招!”云諫语气平淡。
他並指如剑,看似隨意地向前一点!动作舒缓,不带丝毫烟火气。
“錚—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撕裂了夜的寂静!天地间的金铁之气与岛屿沉积的肃杀意念,被这一指所引动凝聚!
一道无形却有质的剑气,自他指尖进发,初始细若游丝,下一刻便暴涨为横贯长空的煌煌剑罡!
剑气瞬间跨越千丈距离,將百里渊周身空间彻底笼罩!
他化之法·森罗剑狱!
剑狱之內,万物皆剑!空气化为亿万锋锐的细碎剑刃,呼啸切割;光线扭曲,折射出致命的幻象剑光;甚至连脚下坚硬的石台,都透发出冲霄的剑气,自下而上,封绝一切遁逃之路!
“嘖!偷袭?”百里渊发出一声不满的低陶,却並未慌乱。
面对这足以对大神通法尸造成致命伤害的恐怖剑狱,他双臂猛地一张,周身西装无风自鼓,猎猎作响,头顶显现红色光环,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光!
“哈!”
天赋神通·无我法相!
借法!
剎那间,百里渊的身影变得模糊扭曲,仿佛与周遭的空间剥离,剑狱那无穷无尽的剑气切割而至,却仿佛穿透了一道虚幻的影子,大部分威力竟被一种诡异的方式偏移、分散!
只有小部分剑气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百里渊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溅起几滴血色光华!
百里渊的身形剧震,周身血光黯淡了一瞬,那身昂贵的白色西装被逸散的剑气割裂出数十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但显然,伤的並不严重,皮外伤。
他舔去嘴角一丝渗出的血跡,眼中的猩红反而更加炽盛,算是彻底激发了凶性:“够劲,来!”
百里渊双手猛地於身前虚握,隨著手掌划动,其身侧虚空开始剧烈扭曲,一道道形態各异却皆散发著滔天凶煞的恐怖虚影,迅速凝聚显现!
左侧,一本由惨白皮肤缝合,封面流淌著黑色污血的巨大童书凭空出现,书页无风自动,发出孩童嬉笑与悽厉哭嚎混杂的魔音。
右侧,一尊由无数痛苦哀嚎的亡魂缠绕压缩而成的巨大魔像凝聚,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只有无数挣扎的面孔和探出的利爪,散发著收割百命凝聚的极致怨气。
紧接著,是一卷散发著让万物凋零法则腐朽气息的古老指南竹简;一团不断蠕动,试图以杀戮本能扭曲活物意志的肉块————
十数种代表著不同极致邪恶的神通被百里渊以无我法相强行匯聚於周身,每一种似乎都足以轻易咒杀一位强者,引发一场浩劫!
“去!”百里渊狞笑一声,双手向前猛地一推!
毁灭的洪流,如同脱韁的远古凶兽,朝著云諫奔腾席捲而去!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漆黑的痕跡,三仙岛坚硬的岩石毫无徵兆的消融瓦解!
云諫並末退缩,剑指於虚空中缓缓划动,墨色长髮无风狂舞,一道道蕴含无上妙理的玄奥法符凭空诞生,熠熠生辉,引动周天法则共振!
“夺刻桃花仙!”云諫轻吟。
一道法符流转,化作一株横贯虚空的巨大桃树虚影,桃花绚烂如霞,花瓣飘落,迎向那毁灭之力!
“忘道三千年!”
一道朦朧的流光掠过,仿佛能洗去一切记忆,磨灭万道法根源。
“掌灯天上人!”
一盏古朴的青灯虚影悬浮於云諫头顶,灯焰如豆,却散发出照亮诸天,荡涤一切邪祟的温暖光辉,光芒所及,邪祟如冰雪遇阳般飞速消融!
一道道或凌厉、或飘逸、或沧桑的蓬莱无上法门,自云諫手中信手拈来,以法符的方式降临世间!
剎那间,三仙岛所在区域,便被眾多属性各异,却同样蕴含著毁天灭地威能的法术光芒所淹没!
剑罡与魔影对撞,道音与鬼哭交织,净化与腐蚀抗衡——————
“轰隆隆—!!!”
耀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让天空中那轮明月都黯然失色!
狂暴的法力衝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三仙岛那歷经岁月都还完全崩碎的巨大岩体,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积木般,层层碎裂坍塌,化为齏粉!
巨大的石块被拋飞向高空,又被更强大的法力涟漪震成更细小的碎块,如同暴雨般砸落下方汹涌的海面,激起千丈巨浪!
整个三仙岛都在剧烈颤抖呻吟,仿佛隨时可能彻底解体,沉入无尽大海!
无形的法力风暴肆虐席捲,甚至影响到了遥远天际那些隱匿身形以神念观战的大神通者,有倒霉者,被那混乱的法力乱流或是飞溅的岛石碎片波及,连连后退。
这场纯粹的术法对轰,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耀眼的光芒稍稍散去,显露出对轰中心的景象时,原本三仙岛中央那片相对平坦开阔的地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处足以看到海面的巨大坑洞!
而在天坑的两侧边缘,云諫和百里渊的身影再次显现。
云諫依旧一袭月白长袍,唯有衣角处,沾染了几点几乎看不见的尘埃,仿佛刚才那场术法对轰,对他而言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清风拂面。
另一侧的百里渊,则狼狈到了极点,西装早已化为槛褸的布条,勉强遮体,露出下面布满了深可见骨伤口的身躯,他头髮散乱,嘴角不断溢血,剧烈地喘息著。
“还在藏拙?那就开始第二回合吧。”云諫俯视著他,伸手一招,一柄大神通法剑入手。
剑铭,渡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