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就不找了,因果之战早晚要来,万业户仙早晚要降临,他们也早晚要现身,事已至此,先回去修炼疗伤吧。
九界城废墟之下,一处被神通扭曲包裹隱藏的隱秘空间。
“大胆!”一声清脆又带著几分虚张声势的呵斥打破了寂静。
说话的是位少女,她顶著一头略显凌乱的黑髮,齐刘海下是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著自己。
“知道我石瓜瓜是谁吗?”她刻意拔高音量,试图掩盖心底那因为对方沉默打量而產生的不安。
“无人不晓的神通界水煮蛋!你再用这种没礼貌的眼神打量我,我————我就报警!告你猥褻!
把你抓进局子,然后再让我老板进去狠狠教训你!”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汉子,他身形魁梧,袒露著肌肉虬结的胸膛,白髮繚乱,透著一股野性与不羈。
面对石瓜瓜连珠炮似的指控和威胁,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著,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岳。
直到石瓜瓜提到“老板”,他那隱藏在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才微微动了一下。
他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面具下传出一个低沉而简短的音节:“荒。”
石瓜瓜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对方的名字,她正想继续发挥自己胡搅蛮缠的功力,荒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所有的气焰。
“百里渊死了。”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地陈述著这个事实,“你,跟我走。”
“什————什么?”石瓜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更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老板————死了?哇啊啊啊—!”
她突然爆发出夸张的哭嚎声,双手胡乱地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泪,“我的老板啊!你怎么就死了呢!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
然而,这哭嚎声虽然响亮,仔细看去,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除了最初的震惊之外,並没有多少悲伤,反而透著一股这下麻烦大了的慌乱!
荒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表演,一言不发,那沉默的姿態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压迫感。
待石瓜瓜的哭声稍稍低落下去,荒再次开口,依旧是言简意賅的两个字:“同去。”
“去哪?”石瓜瓜立刻警惕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连连摆手,“不去不去!我还要去给老板收尸立碑呢!虽然他这人脾气坏,心眼小,还总剋扣我零食————但好歹是我老板,我得尽点员工的本分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荒,脚下已经开始不著痕跡地往后挪动。
“睡觉吧。”荒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耐心,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奇特的魔力。
石瓜瓜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她猛地向后一跳,扯开嗓子尖叫:“非礼啊!猥褻啊!诱拐无知美少女啦!救命啊!有没有人管管啊!难道我石瓜瓜这样青春靚丽、前途无量的美少女,今天就要在此香消玉了吗————唔————”
她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並非被人捂住嘴巴,而是一股无法抗拒的、深沉如海的困意瞬间席捲了她的意识。
上一秒她还精神抖擞地准备撒腿就跑,下一秒,她的眼皮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合拢,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就在她即將摔倒在地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让她缓缓躺倒在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荒低头看了看已然熟睡,甚至开始说梦话的石瓜瓜,然后,他也在一旁盘膝坐下。
他的意识,也同步沉入了某个不可知之地。
石瓜瓜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温暖的水流中漂浮,意识逐渐从混沌中甦醒。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空间。
空间的中心处,屹立著一棵无法用巨大也不好形容的树。
它的树干仿佛是透明的金色水晶构成,內部有无数细密如同血脉经络般的能量在缓缓流动,散发出温和而浩瀚的光芒。
树冠並非枝叶,而是由无数不断生灭的璀璨光球组成,如同掛满了星辰的穹顶。
每一颗光球內部,似乎都蕴含著一段段模糊的影像、破碎的因果、或是什么片段。
巨树的根系则深深扎入下方一片暗金色的水晶球之上,气海沉浮,偶尔会泛起涟漪,映照出外界现实世界的些许模糊剪影。
“噫噫噫!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石瓜瓜拍著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般叫道!“老板他跟我说过,这里是万业尸仙的梦境!”
她的话音刚落,就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正是那个戴著面具的荒!
石瓜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著荒,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啊?!为什么你这个诱拐犯也能进来?!”
她凑近了些,上下打量著荒,仿佛要看出他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这是老板告诉我的秘密基地!难道说————”
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投向了梦境的深处,最终之战要提前將近半年发生,百里渊也死了,他需要去確认一番大结局。
“不对,我记得最下面这颗金蛋一直是残破的模样,这怎么变圆了?说话啊,大叔!”石瓜瓜看向荒。
“————”荒一眼不发,飘向这代表大结局的金球。
“你就装酷吧,大叔!”石瓜瓜撇嘴,但还是屁顛屁顛的跟上来了。“这个大金蛋我进来过好几次,可熟了!”
“哎?不对!不对!”
进入金蛋之內,揉了揉眼睛,看清周围景象后,立刻发出了惊愕的叫声。
“之前里面的场景————是另一个样子。”
石瓜瓜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她使劲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
这是一整个地球!
表面覆盖著蜿蜒的因果脉络与斑驳的色块,甚至还能隱约看到云层在其表面流动,一种难以形容的磅礴与壮丽,扑面而来!
荒站在她身旁,同样仰望著。
“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儿?”石瓜瓜询问。
“祂最终之梦的完成形態,只是一个平凡之梦,祂的要求也无比简单,连因果律都会视祂为正常,而非所要排斥的异常。”荒终於开口了。
这里不会再存在可以威胁祂的力量,连因果律神通者也不会再诞生,所有的一切,都与过去一样,求法者掌控世界,死后甘愿成为法尸继续人生。
而凡人为生机农场供养著他们,並会觉得理所当然。
神通会永恆,世界会到此为止,一成不变,这就是对万业尸仙来说最完美的结局————
“可算找到你们了,荒,不知可否线下一见?”
一道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