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车子停下来,他看到一个坐落在乡野田间的教堂。
石头砌成的墙体,尖顶高耸入云,而標誌性的彩绘玻璃镶嵌在墙体上面。
教堂建筑像是活著的年轮,静静矗立在这里,诉说著千年来经歷的沧桑风雨。
当伴隨著一声吱呀的轻响声,贺见辞推开门走了进去。
教堂並不大,刚一进入便能將里面所有纳入眼底。
在教堂里的最里面,最神圣的神像面前,一个头戴著白纱,身穿一袭雪白蕾丝长裙的人正安静站在那里,微垂著头,似乎在祈求著原谅。
贺见辞就这样站在原地,眼睛却死死盯著那道纤细的身姿。
即便这么久未见。
即便心底早已经描绘过彼此重逢的场面。
贺见辞胸腔里的那颗心臟,而是在第一瞬便剧烈地跃动起来,像是烧沸到极致的水,带著所有扑面而来的滚烫和热烈。
手掌忍不住紧紧握住,像是生怕鬆懈。
这便是一场隨时会醒来的梦。
当戴著头纱的人轻轻抬起头,她似乎在看著面前的神像。
她会和神说什么呢?
贺见辞几乎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这个美到极致的场景。
直到一直背对著的人,终於慢慢转过头。
四目相对。
彼此终於真正看到了对方。
阮曦在一瞬间还是红了眼眶,虽然依旧英俊挺拔,可他瘦了。
周围安静极了,他们就这样看著彼此。
隨后阮曦一步步走向贺见辞,墙壁上的彩绘玻璃上映射进来的阳光轻柔落在她的身上,映照出柔软却又坚定的轮廓。
当阮曦终於走到贺见辞面前时,她同样微仰头。
像是方才看著神像那样,目光灼烈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的爱人。
“虽然我从来不信神,可是刚才我原本想要问祂一个问题。”
贺见辞的喉结微微翻滚著,剧烈的情绪被他死死压抑著。
他依旧没说话。
“可是我觉得神不会给我答案,所以我把这个问题留到了现在,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会给我答案。”
贺见辞的目光依旧在望著她,只是这次他深邃黑眸开始泛红。
“你会原谅我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吗?”
她问出这句话时,猛地咬住自己嘴唇。
因为她很怕自己会没出息的哭出来。
可是不管是肯定的答案,还是否定的答案,都迟迟未出现。
阮曦当然明白,她应该受到这样的审判。
她垂著眼眸,浓密的长睫轻轻覆下。
可下一刻,贺见辞身上清冷又好闻的冷松味扑面而来,將她包裹著。
贺见辞终於开口问道:“你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丟下你,我应该带著你一起走的。”
在听到这个答案,贺见辞嘴角猛地扬起。
阮曦依旧还是阮曦。
她从不后悔跟阮家的决裂,她唯一后悔的便是,她丟下了贺见辞。
贺见辞又问:“那你以后还会犯吗?”
“绝不。”
“你怎么保证?”贺见辞的话咄咄逼人,一句接著一句。
阮曦仰起头再次望著他,坚定说道:“贺见辞,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贺见辞望著她:“现在?”
“现在。”
她黑眸紧紧盯著他:“我想在神的见证下,向你许下共度一生的承诺。”
“我会將你的名字永远刻在我的心头。”
“一生爱你,永不背离。”
当贺见辞俯身过来,在她的眼窝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阮曦的眼泪同样落了下来。
她不需要向祈求。
她爱的人,回应了她的祈求。
“阮曦,这是你说的,一辈子都不会再离开我,我会记住。”
阮曦望著他:“我也会永远铭记。”
“下面这句话你也要永远记住。”
贺见辞看著她,郑重说道。
阮曦轻眨了眨眼,等待著他把这句话说出来。
“阮曦,我爱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