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亲卫嚇得赶紧跳下马去扶他。
拔离速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著土地，脑袋嗡嗡响。
不是摔的。
是气的。
“万户！万户您没事吧？”
拔离速被扶起来，嘴里喘著粗气，眼睛还死死盯著远处那两面旗。
他在虹县打了六天。
死了三千精锐。
粘罕下令让他放弃虹县，去通海镇据险而守。
据险而守。
守个屁。
通海镇已经被洛家军占了。
他赶了六十里路，从一个打不下的城池跑出来，跑到另一个被人提前占好的据点面前。
粘罕的计划，在执行的第一步就废了。
“多少人？”拔离速哑著嗓子问。
斥候战战兢兢地回答：“属下远观旗帜和营帐规模，估计至少四五千人。而且……”
“而且什么？”
“他们的壕沟和柵栏不像是临时赶工，至少布置了一两天了。”
两手插进头髮里，使劲薅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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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早知道他妈的就该在后路上留人。
六天。他在虹县城下死磕了整整六天，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怎么把城破了。所有的兵力全压在正面，连条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粘罕让他撤，他撤了。
撤到这儿来，才发现后门早就被人堵死了。
而现在他需要解决的问题很现实。
九千人，其中三千带伤。粮食只够十天。全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打通海镇？
开什么玩笑。
他在虹县打了六天全军早就筋疲力竭。现在让他拿九千疲兵去打一个挖好壕沟拉好柵栏的五千人？
不可能。
副將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万户，怎么办？”
拔离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环顾四周。
左前方有一座丘陵，不算高，但坡面陡，上面有树林。
山顶地势平坦，足够容纳几千人扎营。
更重要的是，上山只有两条路，都在山的南面，稍加布置就能堵住。
粘罕说让他据险而守。
通海镇去不了，那就上山。
“传令全军，上那座山。”
拔离速指了指左前方的丘陵。
“扎营，伐木，设寨。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搬上去。”
副將看了看那座山，又看了看远处的通海镇。
“万户，粮食只够十日……”
“我知道。”
“上了山就下不来了，洛家军要是围上来……”
“我说我知道。”
拔离速翻身上马。这次他坐稳了。
“粘罕说其余的事他来办。那就让他办。十天之內他的援兵到不了，我拔离速的命就交代在这了。”
他顿了顿。
“但在那之前，老子至少能让弟兄们睡一觉，吃一顿饱饭。”
九千金军拖著疲惫的身体，开始往山上爬。
通海镇里，麻薯站在镇口的，看到了金军的动向。
没有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