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文彦虽未明言,却在私下覲见时提醒景帝:“太子妃的家世太过煊赫,恐日后外戚干政,重蹈前朝覆辙,若选世家,当以稳为重。”】
【景帝心中有他自己的考量,若是选择世家女子当妃,难免有外戚干政的隱患,但相对来说,太子也能借世家之力稳固储君之位,各有利弊。】
【而且景帝比较担心的是,若是世家与东宫绑在一处,日后萧盛登基,怕是要被门阀掣肘,永熙新政也难免中道崩殂。】
【景帝辗转反侧数日,终究还是拿不定主意,索性带著苏文彦微服出宫,想去听听民间的声音。】
【二人扮作寻常客商,走在京城的街巷里,恰逢一处茶馆说书,讲的正是苏文彦江南推行废奴渐化的事跡。】
【逛了半晌,却是没听到百姓对太子妃的议论,只说有景帝在,他们这些贫苦百姓也算是有人给撑腰了。】
【思来想去,景帝还是决定联姻世家,不过他却没选那些势力盘根错节的顶级门阀,而是挑选了江淮集团里,郑家的嫡女郑羞月。】
【这郑家在江淮一带虽颇有声望,主营漕运,家底殷实,却从不是朝堂上的顶尖世家,族中子弟鲜少涉足中枢,根基远不及王翰背后的琅琊王氏那般深厚。】
【更重要的是,郑家曾在苏文彦推行“废奴渐化”时,主动释放了旗下船坞的百余名奴工,还捐出粮米賑济周边灾民,算得上是明事理、顾大局的世家。】
【景帝將这道旨意颁下去时,朝堂上虽有波澜,却远未到动盪的地步。】
【王翰等人虽心有不甘,可郑家终究是世家之列,他们挑不出“违逆祖制”的错处,只能悻悻作罢。】
【苏文彦得知后,亦是抚须頷首,暗赞景帝这步棋走得精妙——因为不管怎么说,光武帝是从江淮起家,同江淮世家联姻,世家大族们再怎么斗,都能保证江淮集团的实力,避免京城顶级门阀藉机坐大,端的是一举两得。】
【郑家接到赐婚旨意时,全族上下皆是欣喜,却也不敢有半分骄纵。郑羞月更是亲自入宫谢恩,言谈举止间温婉大方,却又不失主见。景帝见她对答如流,问及江南漕运与民生时,更是能道出几分独到见解,心中愈发满意。】
【大婚之事定在永熙十九年的金秋,十里红妆顺著漕运河道入京,沿岸百姓爭相围观,却不见半分奢靡张扬。郑羞月嫁入东宫后,从不以世家嫡女自居,每日伴太子萧盛处理政务,閒暇时便翻阅农桑、漕运相关的典籍,还时常写信回江淮,叮嘱族人多为百姓谋利,莫要恃势欺人。】
【萧盛本就敬重父皇的治国之道,如今有了郑羞月的辅佐,愈发懂得平衡朝堂势力的门道。】
【而苏文彦身为太子的老师,自然是倾囊相授,时常跟其探討新政。】
【朝堂之上,王翰等人见东宫这般光景,知道再难掀起风浪,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心思放在地方官员的笼络上。】
【寒门官员与世家官员虽仍有分歧,却能在朝堂上各抒己见,而后由景帝居中调和,寻出两全之策。】
【这般安稳岁月又过了数年,永熙二十五年,景帝看著东宫日益成熟,看著大乾江山国泰民安,终於在朝会上提出了禪位之意。满朝文武譁然,纷纷跪地恳请景帝继续执政,却被景帝笑著摆手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