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场出来后,墨尔斯在奥赫玛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他的头髮和衣服已经干了。而那些漂浮的光幕依然在滚动——他偶尔扫一眼,看到“#迫害墨尔斯”的標籤还在刷屏,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但他现在面临一个比社死更实际的问题:
他住哪里?
奥赫玛没有黑夜,淡金色的天光永恆不变,街道永远明亮,商铺永远开著,人们永远在活动。
但墨尔斯知道,这个模擬世界里的人是需要“休息”的——他们会在某个时间段回到自己的住所,进入一种类似睡眠的低功耗状態。
而他,从来到翁法罗斯到现在,一直在“到处乱转”。
他睡过石柱迴廊的石阶,睡过某个废弃建筑物的角落,甚至在一棵巨大的景观树下眯过一会儿。
但那些都只是临时措施。
他需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住处”。
更重要的是——
他欠白厄钱。
那把剑,五百利衡幣。
白厄付的。
虽然白厄说是“见面礼”,但墨尔斯不习惯欠人情。更何况,在烤肉店他还试图“抢单”结果发现自己没钱——这种尷尬,一次就够了。
他需要钱。
很多钱。
至少够买一把剑,够付一顿饭钱,够租一个能住的地方。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想到了一个合適的“提款机”。
——
元老院的建筑位於奥赫玛的高处,与阿格莱雅的英雄浴池遥遥相对。
如果说浴池是“光明”的象徵,那元老院就是“阴影”的代名词——建筑风格更厚重,窗户更少,连门前守卫的眼神都更阴沉。
墨尔斯站在元老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漂浮的光幕。
弹幕已经开始了:
“墨尔斯来元老院干嘛?”
“找那个元老院的傢伙?”
“之前阿格莱雅不是说他认识元老院的人吗”
“来古士!!那个智械!!”
“#墨尔斯#来找上司了?”
“什么上司?墨尔斯有上司?”
“黑塔不是说他是智识令使吗?智识令使的上司是……博识尊?”
“不是那个上司,是元老院的某个人,按照塔子姐的推测,那个人也是个智识令使。”
“等等,所以墨尔斯是元老院的人?”
“哥们不看认真过剧情是吧。”
“太长了。”
“不是吧,阿格莱雅说他是向著逐火之旅的”
“那他来找元老院干嘛?”
“#迷惑#”
墨尔斯收回目光,迈步走入元老院。
——
元老院的內部比他想像的更……普通。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夸张的雕塑,只有简洁的石廊、沉重的木门、以及偶尔经过的、穿著长袍的元老院成员。
他们看到墨尔斯,眼神会在他身上停留一瞬——金髮,白瞳,黑色正装,太显眼了——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墨尔斯走到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任何標识,但他知道,这是来古士的“办公室”。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些“丝”——来古士特有的那种无形的存在感,从门缝里渗出来,拂过他的意识边界。
他抬手,敲门。
“请进。”
来古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依然是那种优雅从容的咏嘆调。
墨尔斯推门而入。
——
办公室比走廊更暗。
墙壁上嵌著几盏发光的晶石,光线被刻意调得很低,营造出一种“適合思考”的氛围。
来古士站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古老的捲轴,机械眼眸微微抬起,看向门口。
“墨尔斯。”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波动。
“你怎么来了?”
墨尔斯走过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我需要钱。”
来古士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墨尔斯捕捉到了。
“钱?”来古士重复了一遍,仿佛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需要额外的处理时间。
“嗯。”墨尔斯点头,“租房子,买装备,还债。”
“还债?”
“买剑的钱。白厄付的。”
来古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放下捲轴,双手交叠在桌上,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討的语气问:
“你需要多少?”
墨尔斯想了想。
五百(剑)+ 二百三十(烤肉)+ 房租(未知)+ 日常开销(未知)。
“先来两千吧。”他说。
来古士:“……”
那张机械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墨尔斯能感觉到,他的处理器正在以某种诡异的速度运转。
“两千利衡幣。”来古士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確认一个实验数据。
“嗯。”
“……事先声明,我並无俸禄,因为我在翁法罗斯內並不需要合乎塔兰顿(律法)的货幣作为手段。”
墨尔斯沉默了一秒。
“那你能给我多少?”
来古士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他走回来,把钱袋放在墨尔斯面前。
“三千一百四十七。”他说,“全部,不用还。”
墨尔斯愣了一下。
“为什么?”
来古士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机械眼眸里倒映出墨尔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因为你需要。”他说,“因为你是我的合作者。因为——”
他顿了顿。
“赞达尔如果知道我让你在翁法罗斯饿死,绝对会把我拆掉的。”
墨尔斯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面前的钱袋。
三千一百四十七利衡幣。
沉甸甸的,真实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来古士。
“谢了。”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
但他纯白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什么。
——
与此同时,弹幕疯了。
“臥槽!!三千!!有零有整那种!”
“来古士这么有钱吗?”
“元老院成员这么有钱??”
“不是说了来古士没工资吗?”
“那这三千哪来的”
“千年以来攒的私房钱(不是)”
“按照效率看……一年攒三块?”
“等等,重点是“因为你是我的合作者””
“合作者!墨尔斯和来古士是合作关係!”
“黑塔猜对了!墨尔斯真是元老院的人!”
“不对,合作者不一定是一伙的”
“也可能只是临时合作”
“但来古士明显很信任墨尔斯”
“三千说给就给,还不用还,还是全部身家?”
“这关係不一般啊”
“等等,来古士最后那句话”
“赞达尔是谁??”
“饿死?拆掉???”
“#赞达尔#新角色出现了!”
“来古士认识的人?死了?”
“所以赞达尔是来古士的故人?”
“而墨尔斯认识这个赞达尔?”
“信息量好大!!”
“#墨尔斯# #来古士# #赞达尔# 三人什么关係”
——
办公室里。
墨尔斯把钱袋收好,站起身。
“我走了。”他说。
来古士微微頷首,没有挽留。
墨尔斯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