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萧依琳的预產期。
医院的產房外,走廊里的灯光柔和却透著几分焦灼,郁沉舟的父母与萧依琳的父母围坐在长椅上,皆坐立难安。
四人双手紧紧交握,眉头拧成了川字,眼神死死锁著產房那扇紧闭的门,时不时踮著脚尖轻轻望向里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满心满眼都是对產房內產妇与未出世孩子的牵掛与紧张,连指尖都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產房內,隨著一声清亮又有力的啼哭划破寂静,紧接著又是一声软糯的附和,萧依琳歷经一番辛苦,终於顺遂生產,为郁沉舟诞下了一对粉雕玉琢、眉眼清秀的龙凤胎。
两世浮沉,郁沉舟从未有过这般极致的欢喜与悸动——这是他此生第一次为人父,更有幸儿女双全。
那份雀跃与珍视,清清楚楚地藏在眼底,漾在眉梢,连指尖都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但这份欢喜並未持续太久,他便立刻收敛心神,转身快步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动作大了惊扰到刚生產完的萧依琳。
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温柔得似怕碰碎了手中的珍宝,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化不开的疼惜:
“琳琳,可算熬出来了,辛苦你了,这会儿是不是浑身都酸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依琳刚耗尽全身力气,脸色还有些苍白,唇瓣也透著淡淡的粉,却还是勉力扯著嘴角,露出一抹浅淡又温柔的笑,虚弱地摇了摇头。
眼神轻轻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轻声回应:
“酸是酸,浑身都没力气,不过没事,只要孩子们平平安安的,我这罪就没白受。
你看你这高兴劲儿,眼睛都红了,跟个孩子似的。”
她说著,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可手臂刚抬到一半,便没了力气,轻轻垂了下来。
郁沉舟连忙伸手,稳稳握住她微凉的手,小心翼翼地將其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
掌心的温度紧紧包裹著她的指尖,像是要將自己的力气都传递给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语气却格外坚定:
“可不是高兴嘛,又得你,又得俩娃,我这辈子算是圆满了,值了。
你別想那么多,孩子们有我、还有咱爸妈盯著呢,你啥心都不用操,接下来就踏踏实实地歇著,吃好睡好,把身子好好养回来,听见没?”
萧依琳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疼宠与珍视,心头一暖,眼眶也微微发热,鼻尖泛起一丝酸涩,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了几分:
“知道啦,都听你的。
对了,俩孩子你瞧仔细了没?
眉眼间,有没有半点像我们俩?”
提及两个孩子,郁沉舟眼底的疼惜又多了几分柔软,语气也轻快了些许,却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瞧仔细了!俩小傢伙粉嘟嘟的,软乎乎的跟刚剥壳的小糰子似的,连呼吸都轻轻柔柔的。
哥哥那眉眼,跟你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弯弯的眼尾,软乎乎的,一看就隨你;
妹妹那小鼻子,跟我像,小巧挺翘,不过比我秀气多了。
等你缓过劲儿来,我再陪你去看看。”
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一边细心地为她掖了掖被角,將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动作虽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细心。
“嗯。”
萧依琳轻声应著,连日来的疲惫渐渐袭来,眼皮也开始发沉,却还是紧紧握著他的手,不肯鬆开。
“有你在身边守著,我就啥都不怕,也放心。”
郁沉舟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轻柔又珍重的吻,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诉说著毕生的承诺:
“放心吧,我肯定一直守著你,寸步不离。
这辈子、下辈子,我都陪著你,陪著咱俩的孩子,再也不分开。
你快睡会儿,我就在这儿坐著,哪儿也不去,守著你和孩子。”
关於两个孩子的名字,郁沉舟早已在心里琢磨了许久,后来又与萧依琳反覆斟酌、细细商议,推翻了好几个想法,最终才定下了心意:
哥哥名唤郁子衿,妹妹则是叫郁子佩,一衿一佩,相得益彰。
这两个名字皆出自《诗经》。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与“青青子佩,悠悠我思”两句诗遥相呼应。
既藏著他与萧依琳之间绵长又深厚的情意,也寄寓著两人对一双儿女往后顺遂安康、温文尔雅、如玉般温润的美好期许。
在医院休养了几日,萧依琳的精神好了许多,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终於到了出院回家的日子。
一大早,郁沉舟就忙前忙后地收拾妥当,將萧依琳的衣物、常用的物件,还有两个孩子的小被褥、奶瓶、尿布、小衣服一一清点了好几遍,生怕落下一样东西。
双方父母也早早地守在病房里,脸上满是期待与欢喜,手里还提著提前准备好的温水和薄毯,万事俱备,就等带著娘仨安安稳稳地回家。
郁沉舟先小心翼翼地將萧依琳从病床上扶起来,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生怕碰疼了她。
又顺手为她披上一件厚厚的外套,仔细系好每一颗扣子,还伸手摸了摸她的领口,確认不凉,才低声叮嘱:
“慢点,別著急,有我扶著你,要是累了就说,咱不慌。”
萧依琳轻轻点头,顺势靠在他的肩头,感受著他身上温热的气息,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连日来的疲惫,都被这份浓浓的暖意冲淡了不少。
另一边,两位母亲正合力照料著两个小傢伙,郁母小心翼翼地抱著哥哥子衿,用柔软的小毯子將他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张粉嘟嘟、肉乎乎的小脸,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胎髮,轻声哄著:
“我的乖孙孙,咱们回家咯,回咱们自己的小家,过好日子去。”
萧母则抱著妹妹子佩,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小脸颊,语气里满是疼爱:
“我们子佩真乖,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咱们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