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屋外的陈峰,在夜风一激之下,燥热退了大半。
脸上那点窘迫也尽数敛去,只余警醒。
他稳住呼吸,手指搭上门栓,缓缓抽开,隨即退后两步,双膝微屈,重心下沉,摆出攻守兼备的势子。
这才沉声道:“请进。”
“哐——!”
大门被人猛力撞开!
陈峰肌肉绷紧,拳头已蓄势待发——
可抬眼一看,人愣在原地。
蒙毅?!
“陈峰!出事了!菀凝她爹突发急症,人快不行了!”
见来人是蒙毅,陈峰眉头一拧。
这人不是刚喝完酒晃悠著回去了?
怎么半夜又杀回来,脸色惨白,额角还掛著汗?
不等他开口,蒙毅已喘著粗气扑上来,声音发颤:
“陈峰!出事了!菀凝她爹突发急症,人快不行了!”
“什么!?”
陈峰瞳孔骤缩,眼睛瞪得浑圆。
“蒙恬將军不是正镇守长城吗?怎么突然就病得下不了床了?”
“回头再细说,路上边走边讲!”
蒙毅一把攥住陈峰的手腕,转身就往外疾步走去。
他心里篤定,这位被传为仙人的陈峰,必有回天之术,能救回兄长性命。
陈峰没推辞,也没多问。
救不救得活另说,但以他一个现代人的见识和经验,总比这群束手无策的古人强得多。
两人刚踏出府门,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蒙菀凝哭红了眼,跌跌撞撞追了出来。
原来方才窗后偷听,她已把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菀凝,別慌,陈峰有法子。”
“峰哥哥!求你……求你一定救救我爹!”她声音发颤,泪水在月光下泛著碎光。
陈峰喉头一紧,重重应了一声,隨即扶她翻身上马。
“驾!”
马鞭破空一响,三道身影裹著夜风,眨眼间便融进墨色深处。
……
蒙恬府里,烛火通明,却压不住满院死寂。
府卫缩肩垂首,奴僕屏息躡足,人人面如灰纸。
老爷常年戍边,一年也难回咸阳一趟;夫人卜香莲早被託付到隔壁蒙毅府上小住。
原本日子鬆快,可谁料这一回,老爷竟拖著一副將垮的身子进了城。
若真有个好歹……按秦律,主死奴殉,怕是连骨灰都得一併埋进黄土里。
臥房內,蒙恬斜倚在榻上,脸色青黄如旧帛,额角冷汗涔涔,每咳一声,胸膛便狠狠一震。
屋里只余卜香莲一人,眼眶红肿,手里捧著药碗,一勺一勺,稳稳送进他乾裂的唇边。
“咳……香莲,快出去!这病邪气重,沾上就倒——你莫陪我送命!”
他悔得肠子打结。
前几日急报飞来:陛下得仙人点化,获一幅详绘山川的神图;又命他即刻返京,携阴山以北匈奴部族的布防舆图赴边,助大军破敌。
那图是老赵亲点顶尖画师摹制放大,虽非原物,却已精细入微。
他心头滚烫,当即策马狂奔。
途中歇脚村驛,本想换马添粮,谁知一脚踏进村子,便觉不对劲——死寂无声,鸡犬不闻。
他本该掉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