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用十分嫌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他端了茶水抿一口,才道,“人活在世间几十年,说不定哪一日便没了,冷冰冰的东西是留不住的,情和爱看似縹緲,却是难得的温热之物。”
萧北礪看向远处,不肯接他的话。
纸鳶跟青山站在旁边,一个劲地给萧老使眼色,让他多说几句。
“我看这姑娘是喜欢你的。”萧老给两人使了个莫急的眼色,这才悠然道。
果然这话引得萧北礪回了神儿。
萧北礪脱口而出,“当真?”
“老夫骗你不成!”萧老哼了一声,“老夫吃的盐比你小子吃的饭都多,难道还瞧不出一个姑娘家的心思?”
萧北礪看了他好一会儿,就是不说话。
他也不动弹。
直到萧老被他盯的有些气恼,想再开口教育几句时,就见他开口。
萧北礪嘴角含了一丝嘲讽,“既然本事这么大,瞧得出姑娘家的心思,却连京城的大门都不敢迈进一步。”
此话一出,原本准备吹鬍子瞪眼的萧老便像是瘪了气的球,瞬间没了精神。
这回轮到萧老低头了。
“你走吧,老夫这里不欢迎你。”萧老冲他摆手,嘆气,“你小子年轻,不要学我。”
萧北礪起身便走。
*
傍晚时分,沈明棠跟著秦氏回了沈家。
秦氏先问了门房的人,得知沈明舟回家后径直回了院子,没有再出门。
她径直去寻人。
沈明棠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我跟你大哥说了相看姑娘家的事情,他只说让我看著来,可临到头,这像什么话?”秦氏跟旁边的沈明棠忍不住絮絮叨叨。
沈明棠只好劝她,“娘先听听大哥想什么。”
前世她跟这个大哥接触的不多,並不清楚大哥私下里的性情。
可这一世,她冷眼瞧著,大哥是个做事很有分寸,且惯会为他人著想的人,最重要的是,他时常惦记著別人,並没有像沈远山的自私。
沈明棠在自家大哥的身上,能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她听了柳书娘的话,也渐渐觉得大哥心里大概是有人的。
母女两人到了沈明舟的院子。
沈明舟住在沈家的前院,院子不算大,可里面的花草修剪的整整齐齐,一如他这个人般乾净板正。
两人进门时,就见院中有人似拿了柄剑在胡乱戳著。
“他这是在做什么?”秦氏一眼瞧出儿子的身影,“好端端地怎的学了剑,不会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沈明棠也觉得不对劲。
她拉著秦氏走近。
沈明舟看见她们两个回来,笨拙地將手里的剑停了下来,递给旁边站著的贴身小廝。
“娘。”沈明舟舞的一身汗。
他生的脸蛋白皙,这会儿额上有大滴大滴的汗珠儿滚落,脸颊红扑扑的,瞧著倒有几分似极了姑娘家。
莫名的,沈明棠在自家大哥身上看出了一抹娇羞。
秦氏看著他手中的剑不解,“小时候寻了武师傅教你练剑,你死活不学,只说自己要当个文官,如今怎么好好的又要练剑?”
“閒来无事。”沈明舟有些不敢看秦氏的眼。
秦氏也顾不得多问,让他收拾收拾,隨即转身进了屋。
沈明舟则跟著小廝去了后房,换了身衣裳出来。
秦氏直接问她,“娘今日带你去太国寺,是为了相看柳家姑娘,你怎的突然丟下人家走了?”
“妹妹不也在那?”沈明舟依旧避开秦氏的眼。
他想了想,又道,“娘也不曾跟我说过,要去相看柳家姑娘,若说过,我便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