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苏云溪是被太阳穴突突直跳的钝痛感拽回意识的,她睫毛颤了许久,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宿醉的后劲像潮水般反覆冲刷著神经,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先察觉到的是这房间很陌生。
不是她住的那间房。
她撑肘起身,下一秒,视线定格在床尾的身影上。
男人就坐在那里,背对著她,身形挺拔却透著一股沉鬱的孤寂。他没开灯,就著窗外的自然光,安安静静地坐著,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是霍郁州。
他怎么会在江城?
苏云溪以为自己酒还没醒,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坐在床尾的“幻影”霍郁州听到“啪”的一声,转了过来。
房间窗帘半掩著,光线不算充足,却足够苏云溪看清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悄悄缠在眼白上。
“醒了。”霍郁州神色平淡,可眼底那一圈红却藏不住一夜未眠的疲惫。
难道他昨晚在床尾坐了一夜吗?
“你怎么来了?”苏云溪问。
“过来出差。”
好吧,苏云溪差点以为他是特地来找她的呢。
“那我怎么在你这里?”
“昨天给你打电话,你室友接的,说你喝醉了,我就去把你接过来了。”
苏云溪点点头。
一切都很合理。
“先去洗漱吧,我让人给你送了乾净的换洗衣服过来,就放在浴室。”
“好。”
苏云溪转身进了浴室。
她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淡了她的满身的疲惫,等她擦乾头髮,换上霍郁州给她准备的衣服走出浴室时,一眼就看到了床尾那个孤独的身影。
霍郁州又坐那儿了。
他背对著她,肩线绷得笔直,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落寞。
苏云溪心头一紧,她走到他面前,问他:“你怎么了?”
霍郁州缓缓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望著她:“我们的婚姻真的让你这么痛苦吗?”
苏云溪一怔。
霍郁州深吸一口气,继续问:“既然你心里装著別人,当初又为什么要答应嫁给我?”
一句话,像针一样狠狠扎进她的耳膜。
她心里有別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
明明是他,心里藏著那个谁也碰不得的人,现在他倒好,还反过来质问起了她。
简直就是贼喊捉贼。
一丝委屈和火气同时涌了上来,苏云溪冷声说:“霍郁州,你想离婚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我根本不会来纠缠你。”
离婚。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火星溅进了油桶里。
霍郁州猛地抬起眼,眸色瞬间涌成暴怒,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