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驰抵达江南道的时候,正是傍晚。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带著几个亲信扮作客商,悄悄潜入江南道的治所。
江陵城。
入城之后,他没有住客栈,而是在一条僻静小巷里租了间民房。
白天睡觉,晚上出门,像只昼伏夜出的老鼠。
就这样查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一只信鸽从江陵城飞出,穿过千山万水。
最终落在未央宫外的鸽舍里。
刘驰的密报,到了。
黄权坐在御案前,展开那张薄薄的绢帛,一行一行看下去。
越看,他的眼神越沉。
那上面写的,是秦余这五年的所作所为。
五年前,秦余以一个“逃难孤儿”的身份出现在江南道。
他自称是某户破落户的后人,投奔了父亲的旧部。
一个在军中做过校尉的老卒。
那老卒当年受过他父亲的恩惠,见故人之子孤身来投,二话不说就收留了他。
还把自己的江湖人脉都交给了他。
秦余就用这些人脉,开始收拢江湖人士。
先是一些落魄的武师,再是一些走投无路的亡命徒,然后是那些在绿林中有名號的狠角色。
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这些三教九流的人聚拢在一起,建了个“江心盟”。
有了人,他开始搞钱。
江南道的富商们,就是他眼中的肥羊。
他派人收集这些富商的把柄:
谁家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谁家少爷在外面惹了事,谁家老爷养了外室……
一桩桩,一件件,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带著这些把柄上门,不威胁,不勒索,只是“交朋友”。
那些富商被捏住了七寸,只能乖乖掏钱。
有了钱,他开始拉拢官员。
江南道的官员,从上到下,几乎都收过他的好处。
有的收了银子,有的收了美人,有的收了古董字画,有的……
被抓住了把柄。
那些把柄是怎么来的,刘驰还没查清楚。
但结果是明摆著的:
江南道的官员士绅,十有七八都跟江心盟有勾连。
密报的最后,刘驰写道:
“江心盟势力遍布江南,官员士绅多与其勾连。”
“官府形同虚设,政令不出江陵。”
“江南道,已儼然国中之国。”
黄权放下密报,沉默了很久。
“昔日逃走的余孽,”他低声自语,“竟然也能发展成如此规模。”
他想起模擬中的那些画面。
那个叫秦余的人,穿著狐裘大衣,悠悠然走进金鑾殿。
那些朝臣,一个个站出来,劝他道歉。
那些江湖人士,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拿著刀枪棍棒围著他。
还有那个镇南王郡主,十万骑兵,兵锋直指京城。
作为帝王,他见过无数人为了权力、为了金钱、为了女人爭斗廝杀。
但用“爱情”捆绑一个手握重兵的藩王,这种事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更离谱的是,那个郡主还真就答应了。
十万骑兵。
在南疆十万大山里,养十万骑兵。
他们不会以为一个步卒牵一头矮脚马,就可以叫骑兵了吧?
黄权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些邪魔种子真的诡异得不讲道理。
还有那些朝臣。
他想起模擬中那几个被秦余“收为己用”的大臣。
堂堂朝廷命官,竟然因为在青楼爭风吃醋被打,怕丑事被宣扬出去,就帮秦余谋逆?!
名声比自己的九族还重要?!
黄权深吸一口气。
他有点害怕了。
不是怕秦余……
而是怕自己什么时候想著想著,忽然就想通了,觉得这些事“其实也合理”……
那时候就说明,他的脑子也出问题了。
“还有这系统的奖励……”
他低头看向系统面板。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能凝聚收集別人的情绪能量,转换能量,赐予臣子,强化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