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的这些话就像一把把尖刀,撕开了那些海贼自欺欺人的偽装。有人涨红了脸想反驳,却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白羽说的,都是他们不敢承认的事实。
他们不是败给了命运,是败给了自己的懦弱,败给了自己的不思进取。
不少人听了白羽的话,捂著脸发出压抑的呜咽,有人狠狠捶著地面,嘴里骂著自己没用,还有人看著白羽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迷茫,或许,他们真的错了。
白羽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转身对眾人道:“走吧,別让这些人,耽误了我们的路。”
乱菊嗤笑一声,收回斩魄刀,拍了拍手上的灰:“早该这样了,和这群丧气包废话,简直浪费时间。”
罗宾轻轻牵起康纳的手,红叶落在她的发间,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瘫在地上的海贼,轻声道:“白羽真是温柔啊,我以为他们会死呢。”
“罗宾!”
“嗯,怎么了,白羽?”
“我也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一行人继续往镇子深处走,秋风依旧吹著,但还是有著那些怨懟的、麻木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最终都变成了复杂的羡慕,羡慕他们的坚定,羡慕他们的勇气,羡慕他们哪怕走在伟大航路的荆棘里,也从未丟过自己的初心。
隨著白羽几人沿著石板路蜿蜒著拐过两重颓败的酒肆,前路的秋意忽然淡了几分,海风裹著咸湿的水汽撞过来,混著凿木的粗糲声响。
海边的滩涂上立著半间歪歪扭扭的木屋,另一半地基陷在沙里,露著被海风蚀得发白的木樑,屋前的空地上堆著锈蚀的探测锚具,一个头顶標誌性栗子头的男人正蹲在木墩旁,拿著銼刀打磨一根粗铁索,指节沾著沙粒与锈跡,这人正是诺兰度的子孙,蒙布朗·库利凯。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目光扫过白羽一行人时先带了几分海贼惯有的警惕,扫过卯之花烈腕间的斩魄刀、最后落在白羽沉静的眉眼上,那点警惕才淡了些,粗著嗓子问:“魔谷镇的閒人可不会往我这滩涂来,你们是专门来找我的?”
白羽停下脚步,身后的康娜好奇地扒著白羽的裤脚,盯著库利凯头顶的栗子头髮型看。
白羽抬眼望向木屋后那片翻涌的海面,声音平稳却清晰:“我们找米,就是为了400年前蒙布朗·诺兰度的传说,为了空岛。”
空岛两个字落音的瞬间,库利凯手里的銼刀“哐当”一声砸在木墩上,铁索滚落在沙里,溅起细沙。
他猛地站起身,背挺得笔直,眼里的麻木与疲惫瞬间被滚烫的情绪衝散,攥著銼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甚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死死盯著白羽:“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们信诺兰度没有说谎,加亚岛的另一半,確实在万米高空的云海之上,我们要去空岛。”
白羽重复著,目光坦荡,没有半分的不真诚
“我知道你是诺兰度的子孙,这些年一直守著这片海,寻找黄金乡与空岛的证据,所以来寻你,想借诺兰度的线索,登上那片天空。”
库利凯怔怔地看著白羽,喉结滚动了几下,忽然抬手抹了把脸,那双手磨满了厚茧,指腹还有常年潜水留下的细纹,抹过眼角时竟蹭去了几分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