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伦敦,雾气像是一层化不开的牛奶,黏糊糊贴在窗玻璃上。
江辰整理了一下袖扣,那是今天刚送来的定製款,蓝宝石切面在阴沉的天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走吧。”
他对身后的沈夕至招了招手。
今天的沈夕至换了一身行头。
不再是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进的职业装,而是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长裙,长发挽起,耳垂上那枚“諦听”耳钉被巧妙地遮掩在碎发间,只有在转头时才会折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银光。
她挽住江辰的手臂,肌肉瞬间调整到了“警戒状態”,但脸上却掛著毫无破绽的柔和微笑。
那座传说中的古堡博物馆,就在泰晤士河畔的一处私家庄园里。
接待他们的依旧是那个叫伊莎贝拉的女人。
“幽灵”。
江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代號。
天机昨晚通宵分析了那个私人帐户的数据流,虽然经过了十八层加密,但还是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腐烂味道——那是mi6特有的数字签名风格。
“江先生,欢迎来到我的私人收藏室。”
伊莎贝拉站在巨大的橡木门前,今天的她穿著一身暗红色的晚礼服,像是一朵盛开在古堡阴影里的曼陀罗。
大门缓缓推开。
一股混合著霉味和……
电流焦糊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江辰鼻翼微微动了动。
这味道很轻,普通人只会以为是老旧线路的问题,但对於在实验室里泡久了的江辰来说,这是高功率电子设备运转时特有的臭氧味。
“请进。”伊莎贝拉侧身,做了一个优雅的邀请手势。
博物馆內部昏暗而压抑。
没有窗户。
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中世纪的刑具和盔甲,但在这些老古董的缝隙里,却极其突兀地摆放著一个个充满现代感的玻璃展柜。
“这是二战时期的恩格玛密码机,德军当年的最高机密。”
伊莎贝拉指著一台看起来像破烂打字机的机器,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虽然是老古董,但它的机械加密逻辑,至今仍让很多数学家著迷。江先生是搞技术的,应该对这个很感兴趣吧?”
她在观察。
观察江辰看到这些“间谍鼻祖”装备时的微表情。
江辰瞥了一眼那台机器。
天机的声音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响:
【警告:检测到主动式红外扫描,源头位於展柜底座。对方正在通过瞳孔缩放分析宿主情绪。】
江辰心里冷笑一声。
他直接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佻地在玻璃柜上敲了敲。
“这玩意儿?”
他脸上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像是在看一坨废铁,“伊莎贝拉小姐,你管这叫科技?我那家破手机的计算能力都能秒杀它一万次。这种破烂玩意儿摆在家里,太占地方了。”
伊莎贝拉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这个呢?”
她不死心,又把江辰引向另一个展柜,“这是冷战时期的一款微型窃听器,只有纽扣大小,却能……”
“太丑了。”
江辰直接打断了她,甚至都没正眼看那个精密的仪器,而是转身走向墙壁上的一幅油画。
那是18世纪的《狩猎图》。
画风粗獷,甚至有点拙劣。
但江辰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这个好!这个好!”
他指著那幅画,语气夸张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你看这狗画得,多壮实!这顏色,红红绿绿的,看著就喜庆!掛在我那个新买的庄园厕所门口,绝对有面子!”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隨意地把手搭在了画框边缘。
指尖触碰木框的瞬间。
【天机正在接入……】
【扫描完成。】
【墙体结构分析:中空。后方存在夹层,厚度约1.5米。检测到高频信號传输线路,这不仅仅是一幅画,这是整个博物馆监控系统的物理节点。】
果然。
这哪里是博物馆,这根本就是个布满捕兽夹的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