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梁朝九皇子

关灯
护眼
第389章 奉王军令靖东荒,不教余孽待春长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俘虏呢?”

赵无疆的视线在那支庞大的俘虏队伍上停了一息。

“原地集结。”

“留三百人看守。”

“其余所有人。”

赵无疆將韁绳往马脖子上一搭,翻身下马。

靴底踩在坡顶的泥地上,压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全部归队。”

梁至最后问了一句。

“大將军,什么时候动?”

赵无疆弯腰,从地上拔起一根枯草的茎秆,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

日头正在从正南往西偏。

还有大约三个时辰的光亮。

“日落之前。”

梁至不再多问。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打了个响鼻,载著他从坡顶向行军纵列驰去。

赵无疆站在坡上,看著梁至的背影消失在队列之中。

风大了一些。

他垂下手,將那根枯草的茎秆扔在地上。

他没有立刻下坡。

他的目光越过一万安北骑兵的行军纵列,越过远方那近两万俘虏组成的灰色长蛇,一直投向东方那片被风沙遮蔽的地平线。

……

命令传下去之后,安北军的反应极快。

前锋的传令骑兵沿著行军纵列飞驰而过,每经过一个百人队,百夫长便抬起右臂,做出一个向下的手势。

队列开始减速。

最前方的骑兵首先勒马停住,身后的队列依次跟进。

没有人喧譁。

没有人询问。

整条纵列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內,从行进状態转入停驻。

士卒翻身下马。

动作利落。

先解马鞍上的皮扣,將马鞍卸下来搁在地上。

再从鞍袋里摸出乾草料和水皮囊,蹲在战马旁边,將草料摊在掌心里递到马嘴前。

战马低头啃食。

咀嚼声在风中细碎地响著。

有人从腰间的乾粮袋里掏出两条肉乾,咬下一截,就著皮囊里的冷水往嘴里灌了一口。

风乾的羊肉,硬得跟石头差不多,嚼起来腮帮子都酸。

大军后方。

庞大的俘虏队伍也接到了命令,在原地停了下来。

近两万人蹲在旷野上,首尾绵延將近三里。

看管他们的安北骑兵收缩了阵型,从分散护卫改为集中警戒。

三百名骑兵將俘虏队伍的四角和中段看住。

其余原本负责押解的骑兵,一个接一个地拨转马头,离开了俘虏队伍。

他们催马小跑,朝前方的安北军主力方向驰去。

赵无疆站在高坡上,看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俘虏队伍上收回来,落在正在休整的安北军本阵上。

一万人。

散布在数百步的范围內。

从高处看下去,黑灰色的铁甲与枯黄的草甸交杂在一起,成片成片的。

赵无疆从坡上走下来。

他的亲卫牵著他的战马,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赵无疆走到队列中段的一处空地上,从亲卫手里接过韁绳。

他蹲下身,从鞍袋侧面的小皮兜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马料饼,掰成两半,在掌心摊开。

战马低下头,柔软的嘴唇蹭过他的掌心,將料饼一块块捲走。

赵无疆的手掌被马嘴拱得微微发痒。

等战马嚼完了最后一块,他才拍了拍马头。

“吃饱了,待会儿跑快些。”

战马甩了甩鬃毛,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赵无疆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他从腰间取出自己的肉乾袋,抽出一条。

边嚼边走到梁至身旁。

梁至正半蹲在地上,用一块粗布擦拭著安北刀的刀身。

赵无疆在梁至身前一步远的位置站定。

“传令各营指挥使。”

梁至擦刀的手停了一下。

“分出五百骑。”

“从缴获的旗帜里,找出哈尔部和莫勒部的旗號。”

“所有能找到的,全部带上。”

梁至的擦刀动作彻底停了。

他抬起头,看著赵无疆。

赵无疆继续开口。

“这五百人不走正面。”

“绕到东面,从敌军后方靠近。”

“不接战。”

“只打旗,只跑马,只扬尘。”

他咬下第二口肉乾,嚼了嚼。

“让他们以为自己后面也有人。”

梁至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逼他们加速往西走?”

赵无疆点了下头。

梁至將粗布往刀身上一卷,站起身来。

“我亲自挑人。”

“不用你去。”

赵无疆將半条肉乾塞回乾粮袋。

“指个营指挥使带队就行。”

“你得跟在我身边。”

梁至张了下嘴,又合上了。

他將安北刀归鞘,抱拳。

“属下领命。”

转身大步走向队列前方。

赵无疆站在原地,目光追著梁至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骑兵群中。

他將乾粮袋重新扎好,系回腰间。

然后抬头。

看著天上的太阳。

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赵无疆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之后。

他会站在乌兰原的西口。

……

时间从午后一点一点地淌过去。

太阳挪到了西面,光线变成了橘黄色。

长长的影子从西向东拉开,铺在枯黄的草甸上。

安北军的休整持续了將近一个半时辰。

战马餵饱了。

人也吃够了。

刀刃擦过了,弓弦紧了,箭壶里的箭矢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五百骑已经在半个时辰前出发了。

他们带著缴获的哈尔部和莫勒部旗帜,沿著一条弧形的路线,绕向了东南方向。

在临走之前,领队的营指挥使回头看了赵无疆一眼。

赵无疆只说了一句话。

“闹大些。”

“然后回来。”

营指挥使抱拳,策马而去。

五百骑消失在远处的风沙里。

赵无疆翻身上马。

马蹄在泥地上踢踏了两下,打著响鼻。

赵无疆拉了一下韁绳,战马安静下来。

他抬起右手。

手臂举过头顶。

整条休整中的行军纵列,骤然安静了。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他的方向。

赵无疆的手臂在空中定了一息。

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上马。”

一万人同时动了。

马鞍扣紧。

脚蹬踩实。

韁绳收拢。

一万匹战马在草原上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蹄铁踏在泥地上的声音匯聚在一起,轰隆隆的,远处听著跟闷雷没什么两样。

赵无疆拨转马头,面朝东方。

“出发。”

一万安北骑军动了。

马蹄声铺天盖地。

……

日暮。

乌兰原。

这片平原比地图上看起来还要开阔。

东西长约三十里。

南北宽约二十里。

两侧各有一条乾涸的河床,河床底部裸露著大小不一的鹅卵石,被风沙磨得光滑圆润。

平原的中央地势微微隆起,形成一道极其平缓的长坡。

坡面上长满了齐膝高的枯草。

风从北面吹过来,枯草齐刷刷地向南倾倒,又弹回来。

起伏不定。

日头掛在西面天际。

橘红色的光线斜斜地铺在整片平原上。

草甸被染成了一种深沉的金褐色。

安北军一万骑兵在乌兰原的西侧列开了阵势。

三列横队。

第一列,三千人。

第二列,四千人。

第三列,三千人。

每一列横队的前后间距约二十步。

足够让前排衝锋时后排有展开的空间。

也足够在前排受挫时后排能及时接应。

万马无声。

一万匹战马並排站在枯草丛中,鬃毛被晚风吹得向一侧飘拂。

偶尔有一匹马打了个响鼻,或是刨了一下蹄子,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骑兵们端坐在马背上。

脊背挺直。

双脚踩稳马鐙。

右手搁在腰间的刀柄上。

左手握著韁绳。

每个人的目光都朝著同一个方向。

日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將一万道骑兵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远,黑沉沉地铺在金褐色的草甸上面。

没有人说话。

没有將领高喊口號。

没有战鼓擂响。

只有风声。

枯草摩擦的窸窣声。

以及铁甲上金属部件在风中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

平原的东侧。

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层浮动的灰尘。

灰尘很淡,被夕阳的光线照得发黄,贴在天际线上面。

然后灰尘从一条丝带膨胀成一堵墙。

灰黄色的尘墙在地平线上不断扩大,遮住了东面的半片天空。

尘墙底部,开始出现黑色的点。

先是几十个。

然后几百个。

然后上千个。

哈尔部与莫勒部的两万联军从乌兰原的东口涌了出来。

他们的阵型......

谈不上阵型。

从安北军这边望过去,那支庞大的骑兵群杂乱不堪。

不同部族的旗帜混杂在一起。

有的高,有的矮。

有的是三角旗,有的是长方旗。

顏色五花八门。

红的,黑的,白的,灰的。

各部族的骑手混编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完全按照所属的旗號归位。

前锋和后队之间拉出了將近一里的纵深。

前面的人已经发现了西面列阵的安北军,正在勒马减速。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撞在前面减速的骑手身上,引发了一阵阵骂声和马匹的嘶叫。

联军阵前,两道嘶哑的声音在风中远远传来。

是草原话。

听不清具体在喊什么。

回应他们的声音高低不一。

有人在吼。

有人在嚎叫。

马蹄声、金属碰撞声、人声混作一团,被晚风吹得模糊不清。

嘈杂。

混乱。

隔著数百步的距离。

安北军的一万骑兵,注视著这一切。

夕阳將两支军队同时笼罩在金红色的光线里。

一侧是整齐如墙的安北骑军。

一侧是混乱嘈杂的草原联军。

光影之下。

对比鲜明得近乎残忍。

赵无疆策马从第二列横队的中央走出来。

他的战马踏著缓步,越过第一列横队的间隙,来到了整支大军的最前方。

马蹄踩在枯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无疆在第一列横队的正前方十步处停住了马。

他面朝东面。

夕阳的余暉从背后照过来,將他的身影投在面前的草甸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漆黑的影子。

他没有转身。

没有开口。

没有发表任何战前动员。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手掌握住了腰间刀柄。

然后拔刀出鞘。

嗡——

刀身离开刀鞘的声音极其清脆。

刀身上那层层叠叠的细密花纹在橘红色的光照下流转变幻。

赵无疆將刀横举在右肩一侧。

刀尖斜指天空。

刀身上的血槽映著残阳,泛出一道细长的红线。

他身后。

一万名安北骑军看到了主帅的动作。

没有任何號令。

没有任何口头指示。

第一列横队的三千人率先动了。

三千只右手同时探向腰间。

唰!

三千柄安北刀同时脱离刀鞘。

第二列横队紧隨其后。

第三列。

一万柄安北刀,在同一个呼吸之间,全部脱离刀鞘。

那道金属摩擦的声响匯聚成了一条巨大的声浪。

穿透了枯草的窸窣与晚风的呼啸。

在整片乌兰原上迴荡。

对面的草原联军阵中,嘈杂声猛地矮了下去。

那些还在互相推搡、互相咒骂的骑手们停下了动作。

他们抬起头。

看向西面。

看见了那堵铁墙。

看见了一万柄刀,在残阳中,齐齐指向天空。

风停了一瞬。

整片乌兰原上,只剩下那道即將消散的金属嗡鸣的尾音。

在尾音的迴响中。

赵无疆端坐马上,横刀在肩。

他的眼睛眯著。

暮色渐沉。

两支军队隔著数百步的距离,在乌兰原上对峙。

一场关於草原东部的终焉之战,就此打响。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救命!高冷女总裁赖在我家不走了 六零年代,冷清妍的逆光人生 四合院,傻柱你爸被你哥送去当兵 大唐:让你教太子,没让你套麻袋 四合院我能无限合成 人在玄幻,给我无限弹药什么鬼 末日车队,让子弹在公路上飞一会 序列车队:求生纪元 家族修仙:从打下小型位面开始 末日迁徙:觉醒缝合怪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