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景阳钟声还在长安城上空迴荡。
那压抑的钟声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让整座皇城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李恪与武媚娘对视一眼。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迅速换上素白的亲王常服。
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直接跳上马车在一队王府护卫的护送下朝著太极宫狂奔。
一路上全副武装的百骑司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刀枪出鞘杀气腾腾。
那架势根本不像是皇帝生病,倒像是防备著有人隨时要造反逼宫。
马车刚停在承天门外,李恪就直接跳下车一路小跑冲向甘露殿。
还没跨进甘露殿那高高的门槛。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刺鼻药味就扑面而来。
这味道苦涩中带著一股死气,熏得人眼睛发酸。
大殿內早就跪满了一地的皇亲国戚和文武重臣。
所有人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能听到一阵阵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旷的殿內迴荡。
李恪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龙床前。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臟猛地揪紧了。
昔日里那个威风凛凛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大唐天可汗。
此刻正毫无生气地平躺在明黄色的锦被里。
李世民面如金纸嘴唇乌青。
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散乱在枕头上。
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瘦了一大圈。
连呼吸都变得气若游丝仿佛隨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父皇!您醒醒啊父皇!”
床头跪著一个穿著粗布坎肩的壮汉。
正是连夜从东宫铁匠铺赶来的太子李承乾。
他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把平时打铁用的铁锤。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了大唐储君的威仪。
“儿臣再也不打铁了!只要您能好起来,儿臣明天就去批那些比砖头还厚的奏摺!”
李承乾把铁锤往地上一扔。
梆邦邦地在青砖上磕著响头,磕得额头都青了。
跪在另一边的魏王李泰哭得更惨。
浑身的肥肉都在跟著一颤一颤的。
“父皇啊!儿臣的蒸汽机马上就要研製成功了!”
“您还没坐上儿臣造的火车去泰山封禪呢,您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啊!”
李泰一边抹眼泪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堆化学公式图纸。
作势就要扔进旁边的炭盆里烧给老爹当冥幣。
看著两个哥哥哭得撕心裂肺,李恪也觉得鼻头髮酸。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但在这个时空生活了十几年。
李世民对他那种彆扭却又深沉的父爱那是实打实的。
难道这千古一帝真的就这么突发心梗要嘎了?
歷史书上没写这段啊!
李恪红著眼眶,几步抢到床前噗通一声重重跪下。
他双手握住李世民那只露在锦被外面的冰凉大手,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父皇!您別嚇儿臣啊!”
“儿臣的罗马洗浴中心还没开业呢,您还没给儿臣当剪彩嘉宾呢!”
李恪哭得情真意切悲痛欲绝。
旁边一直端著药碗暗自抹泪的长孙皇后。
看到这一幕,眼神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
其实这满殿的文武百官谁也不知道。
这根本就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联手自导自演的一出惊天大戏!
这位大唐天可汗因为突然感受到了无敌的寂寞。
竟然想出了用“装死”来试探儿子们孝心的离谱损招。
他在嘴里含了一片从西域进贡来的特殊草药。
这草药能让人短暂出现面色惨白脉象紊乱的假死症状。
他就是要看看在自己弥留之际,这几个好大儿到底有几个是真的心疼他这个爹。
又有几个是死死盯著他身下那张金灿灿的龙椅,巴不得他早点死!
李恪握著老爹的手正准备再嚎两嗓子抒发一下情绪。
突然!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度不和谐的诡异之处。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他那被系统全面强化过的变態体质带来的五感却极其敏锐。
老爹这只手虽然摸著冰凉。
但掌心深处却透著一股极其旺盛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