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坊市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晚一些。
即便到了三月,空气里还透著股寒意。
这冷不光是天气的缘故,更是因为坊市里越发紧绷的局势。
自从叶红綾筑基成功,叶家便大张旗鼓地颁布了“开荒令”,號召散修前往黑风林深处开闢新的灵田和资源点。
一时间,坊市內的丹药、法器价格飞涨,无数抱著一夜暴富梦想的散修蜂拥而出。
然而,隨之而来的,却是一车车运回来的残缺尸体。
黑风林深处的妖兽,远比外围凶残得多。
但这一切,似乎都与听涛苑內的陈平无关。
这两个月来,他深居简出,除了每半个月去一趟叶家驻地交付符籙,其余时间都宅在家里“养病”。
在外人眼中,这位陈符师因为冲关失败,身体每况愈下,甚至连走路都有些虚浮,全靠药物吊著一口气。
只有陈平自己清楚,他的底子早变了。
密室內。
陈平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一张泛著紫金光泽的符籙。
这张符籙比之前的更加繁复,表面的电弧不再是游离散乱,而是凝聚成了一条细小的雷蛇,在符纸纹路间游走不定,透著股让人心悸的雷威。
【技能:小五行雷符(精通 450/500)】
两个月,日夜不輟的肝。
在报废了近千张二阶符纸,消耗了数千灵石的材料后,陈平硬生生將这门残缺的雷法,肝到了精通境界。
如今的他,绘製“掌心雷”符的成功率已到了六成。
而且,经过他不断的改良和神识压缩,这“掌心雷”的威力,比原版提升了至少三成。
一张祭出,足以重创练气大圆满,甚至能对筑基初期修士造成一定的威胁。
“这才叫底牌。”
陈平伸手一招,那张雷符温顺地落入掌心,隨后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储物袋里。
那里,已经厚厚地叠了三十张这样的加强版雷符。
若是谁真把他当成软柿子捏,这三十道雷霆齐发,足以让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
节奏三长两短,是熟人。
陈平收起符籙,整理了一下衣衫,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气息也隨之萎靡下来。
推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邻居沈千机。
这老头依旧是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提著两壶灵酒,笑得一脸褶子。
“陈道友,今儿个怎么没听见你那炸炉的动静?老头子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沈千机晃了晃酒壶,自顾自地挤进院子。
“沈道友说笑了。”
陈平苦笑著摇摇头,
“近日身体不適,实在是有心无力,画两笔就得歇半天。这二阶符籙,当真不是人画的。”
“那是,那是。”
沈千机在石桌旁坐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压低声音道,
“不过陈道友,你这病养得也是时候。最近外面可是乱得很。”
“哦?”
陈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可是那开荒令出了岔子?”
“何止是岔子。”
沈千机冷笑一声,浑浊的老眼里透著精明,
“叶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听说在黑风林深处,发现了一处煞坑,里面冒出来不少阴煞鬼物,专吸修士精血。
叶家派去的先锋队,折损了小半。
现在叶家正急著徵召人手去填坑呢。
也就是你有个客卿的身份,又是个废人,这才躲过一劫。
像老头子我,前两天都有执法队的人来敲门,话里话外都在试探。”
陈平心中一动。
阴煞鬼物?
这东西最是难缠,寻常法器难伤,唯有雷法和火法是其克星。
难怪最近叶家催符催得越来越紧,甚至不惜加价收购雷火属性的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