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经世致用!”
四杰坐在那里,久久无法言语。
他们看著黑板上那简单的几个字。
从內卷到增量。
从经济基础,到公平正义。
从百姓立场,到为生民立命。
他们只觉得那里面蕴含著一股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力量。
原来,那些看似粗鄙的商贾之术,那些离经叛道的奇技淫巧,最终指向的竟然是如此宏大而慈悲的理想。
他们读了十几年的书,从未像今天这样,把治国平天下这五个字看得如此透彻,如此触手可及。
“受教了。”孟伯言长嘆一声,“先生之学,直指大道。
我等以前確实是坐井观天了。”
其他三人也纷纷行礼。
良久,一直沉默的方弘突然抬起头,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迴避不了的问题。
“先生,您的道理我们都懂了。
实务確实能救民,契约確实能安邦。
可是……”
方弘指了指黑板右边的科举二字。
“可是科举呢?
我们终究还是要考科举的。
朝廷的规矩在那儿摆著,考官的喜好在那儿摆著。
就算我们学会了您的新学,就算我们懂得了增量和契约。
但只要科举的题目还是那么刁钻,只要录取名额还是那么少。
我们不还是得卷吗?
不还是得去钻研那些无用的之字吗?
这科举的內卷,难道真的无解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也是所有读书人心中最大的痛。
不管你的理想多丰满,现实是你不捲,你就没官做。
没官做,你的能力就没地方施展。
这是一个死结。
所有人都看向陈文,想看看这位无所不能的先生,能不能解开这个死结。
陈文並没有迴避,也没有给什么心灵鸡汤。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方弘,然后笑了。
“科举是內卷没错,但关键就看你现阶段怎么看待科举。
对我们来说,科举不是终点,它只是入场券!”
“我们不需要把毕生精力都耗费在钻研那些无用的八股文上,不需要为了一个之字的写法耗尽心血。
我们只需要用最有效率的方法,用最短的时间,去通过这场考试!”
“我们把科举当成一个门槛,跨过去,拿到那个身份,拿到那个话语权。
然后!”
陈文的大手一挥,指向了窗外广阔的天地。
“去更广阔的地方,去朝堂,去地方,去商海!
用我们的能力,去为这个国家,为这天下的百姓,创造真正的价值!”
“不要在螺螄壳里做道场。
要借著科举这阵风,飞到云端上去,去下雨,去润泽苍生!”
方弘点了点头,又紧接著问道:“但为了通过科举,我们不还是要在上面花时间研究一些无用的知识吗?”
陈文反问道:
“方弘,你觉得科举是什么?”
“是选拔人才的工具?”
“对,是工具。”陈文点头,“既然是工具,那是人在用工具,还是工具在用人?”
“这……”方弘愣住了。
“现在的局面是,工具异化了,反过来奴役了人。
考官出偏题,你们就学偏题。
考官喜好古文,你们就写古文。
考官不怎么考算学,你们就只学四书五经。
你们被工具牵著鼻子走,所以才陷入无效的卷。”
陈文朗声道。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
如果有一群人,他们不屑於去迎合那些无聊的偏题。
他们平时去学科举並不考的逻辑,他们去学算学,学我们刚刚讲的经济,去参与实务。
他们用最严密的逻辑,最详实的数据,最深刻的实务见解,写出一篇篇言之有物的策论。
当这样的文章摆在考官面前时,哪怕它不符合古风,哪怕它没有华丽的辞藻。
你觉得,考官是会选那个只会无病呻吟的才子,还是选这个能治国安邦的未来能臣?”
四杰愣住了。
“会,会选能臣吧?”谢灵均不確定地说道,“毕竟朝廷也是要用人的。”
“这就对了!”
陈文猛地一挥手。
“这就是我们在科举上做的增量!”
“我们不刻意卷科举,我们不把所有精力放在备考科举上,我们同时还要参与实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