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添越驶回农家小院,夜已深沉。
陈林將车停好,偏头看向副驾。
秦初然从疗养院出来后,就一直处於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態,此刻正双眼失焦地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林笑了。
“到了,秦大队长,魂还没回来呢?”
秦初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猛地转过头,看著陈林那张带著戏謔的俊朗侧脸,眼神复杂到难以言喻。
“我……我没事。”
她有些狼狈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清冷的夜风拂面,那股凉意总算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
她跟在陈林身后,走进小院,走进那栋温馨的二层小楼。
两人一路沉默。
回到房间,秦初然將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脑海里,今天发生的一切,正不受控制地反覆冲刷著她引以为傲的世界观。
神鬼莫测的手段。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量。
省军区参谋长和副司令,在他面前,就像两个被抽掉灵魂的提线木偶,任其摆布。
而他,仅仅是打了个电话,就调动了足以让整个北湖省天翻地覆的雷霆力量。
太残酷了。
整个宜城警队一个多月的浴血奋战,搭上了无数心血,甚至自己都差点送命,其最终的成果,竟比不上他一天的“閒庭信步”。
这种对比,让她这个向来以自己的专业能力为傲的天之娇女,第一次在自己的领域里,品尝到了被彻底碾压的滋味。
女人都是慕强的。
尤其是在自己最骄傲的领域,被一个男人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从头到尾地降维打击。
这种感觉,让她那颗骄傲的心,在被无情击碎的同时,又遏制不住地,对那个男人產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好奇、崇拜、敬畏……
以及,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全是陈林那张云淡风轻的脸,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
这个人,就像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你越是想窥探,就越是会深陷其中。
“呼……”
秦初然猛地从床上坐起,烦躁地揉乱了自己那一头干练的短髮。
睡不著。
她索性披上一件外套,放轻脚步走出房间,想去后院吹吹风,让这颗乱成一团的心冷静下来。
可当她推开后院门的一剎那,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静謐的庭院中央,皎洁的月光之下,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是陈林。
他双目微闔,每一次呼吸都悠长而平缓,仿佛与周围的夜色彻底融为了一体。
月华如水银般倾泻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银辉。
他身旁的石桌上,清风和明月蜷缩著,仿佛也在隨著他的呼吸吞吐著月之精华,身上漂亮的虎斑纹,在月光下竟隱隱流动著一层淡淡的光晕。
整个画面,和谐,静謐,却又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玄奥。
秦初然的呼吸屏住了。
她能感觉到,陈林此刻的状態,绝非普通的打坐。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她无法理解的修炼。
武林高手……
不,或许已经超出了那个范畴。
秦初然的心中,突然燃起了一团无比炙热的火焰。
如果自己也能拥有这种力量……
她看著院中那个宛如神祇般的男人,心臟开始剧烈跳动。
她咬了咬下唇,终於鼓起勇气,向前迈出一步,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渴望。
“陈林,我……我能不能……”
话未说完。
那个闭目修炼的男人,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平淡的声音便直接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