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家的赖家智去年初中毕业没能考上高中,就该被动员下乡的,但赖大妈用接班的藉口暂时留了下来,因而自去年开始,赖家智也等於是无业游民一个了。
如果有人养活,赖家智其实也是不愿意上班的,要那么辛苦干嘛。
但今年要赖不下去了,赖金宝也初二面临毕业了,同小叔一样,赖金宝也肯定没办法考上高中。
街道那边清楚赖家的情况,因而早就有人上门动员,今年赖家无论如何要安排一人下乡。
因为有竞爭对手了,赖家智也知道没办法再躲懒下去,於是就天天攛掇她妈跟大嫂闹,將说好的大嫂的工作转给他。
至於同龄的侄子赖金宝,当然是下乡去了。
自己是长辈,工作当然应该先给自己,哪有小辈跟他爭抢的道理。
再说当初大嫂的工作也是赖家出了力才有的,交给他妈来处理不是应该的么。
赖金宝当然也不傻,他妈的工作凭啥给小叔?
赖大嫂也坚决不同意,她跟赖大妈一个心思,哪里捨得宝贝儿子下乡受苦。
赖大妈实在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以至出去进来两只眼睛都会滴溜溜地转动,看到有工作的人就想打主意。
赖大妈原本在杏花胡同里的形象,有牛红梅的衬托,在一眾邻居心目中改善了不少,但最近又有下线下滑的跡象。
跟赖大妈相比,刘大爷都变得可爱多了。
二號大杂院后院原本属於柳家的两间厢房,现在住进去的是一家人,中间当然又经歷了一次房子的置换,反正最后由这户姓吴的人家搬了进去。
吴家有六口人,吴父吴母老两口和他们的一儿一女,儿子娶了媳妇又生了个小孙孙,女儿处於待业状態,也被街道工作人员上门动员下乡了。
吴家夫妻没有赖大妈的烦恼,儿子已经成家了,女儿嘛,他们也尽力帮著说个对象,如果女儿实在不满意就自己找,找不到那就只能下乡。
凭他们家的条件给女儿说个对象完全没问题,就是看条件好坏罢了。
因而吴家气氛就比较轻鬆,他们最近在打门框被钉死的柳家那间空房的主意。
家里就两间房,其实家里六口人已经够住了,如果没有一间空置的房子放在眼面前,他们也不会想要打主意。
但这不是空著么,能住得更宽敞一点干嘛不住?
找了邻居又找了街道,知道这间房的產权是属於私人的,捏在之前的房主柳家人手上,那就只能从柳家那两兄弟身上下手。
別说房子是留给他们的父母的,吴家夫妻就不信这兄弟俩面对钱財能不动心的,他们可是知道这兄弟俩日子过得並不宽裕。
赖大妈看到后院的吴大妈领著自己姑娘出去,瞧那打扮就知道是去相看对象了,没忍住就朝他们啐了一口。
如今她是看到一条野狗,都要忍不住上去踹两脚才能解气。
吴大妈也看到赖大妈了,面上流露出得意之色,吴家的日子过得可比赖家好多了。
她的女儿也不愁找不著对象,看赖家成天闹腾她就有优越感。
这当然让赖大妈更气了,等吴家母女不见了人影,赖大妈就跳脚道:“不行,我再去催促那两个媒婆,肯定能给家智和金宝找个有工作的对象,你们都给我等著。”
赖大妈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去找媒婆的麻烦了,在她看来,这两个媒婆就是办事不尽心。
蹲在家里的赖家智和赖金宝这对叔侄,往常关係是最好的,但如今利益关头,他俩就槓上了,互相眼神一碰,就怒哼了一声別开头去。
赖大妈在刚衝出杏花胡同的时候,迎面碰上从厂里回来的林娟,今天是周日,林娟有事去厂里走了一趟。
林娟很有礼貌地跟赖大妈打了声招呼,赖大妈却胸脯一挺,下巴扬得高高的,斜睨了林娟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就这么走开了。
林娟看不懂赖大妈这意思了,赖大妈今天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