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万里碧波之上,一道幽暗遁光如同流星赶月,划破长空,转瞬间便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此时此刻,陈钧將绝空神影遁催动到了极致,遁光快得几乎要撕裂虚空,所过之处只留下一连串肉眼难以分辨的光影,如梦似幻。
短短片刻,一口气飞出了数千里,直到確认身后再无任何追踪的气息,他这才稍稍放缓了速度。
神识感应之下,方圆百里之內除了一些低阶海兽和偶尔掠过的海鸟之外,空无一人。
陈钧目光扫过下方茫茫无际的海面,很快便锁定了一座不起眼的荒岛。
岛屿不过数里方圆,地势低矮,植被稀疏,四周礁石嶙峋,海浪拍打著岸边的黑色礁石,激起层层白色浪花。岛上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甚至连妖兽都少见,显然是一处无人问津的荒僻所在。
陈钧遁光一敛,落於岛上一处隱蔽的山坳之中,隨后开闢临时洞府,布下层层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在简陋洞府之中盘坐下来,取出一枚三阶回气丹药吞服而下。
方才那一战,虽然最终以他击杀重元真人告终,但其中的凶险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重元真人毕竟是金丹中期修士,底蕴深厚,手段眾多。若非他先以元磁雷光剑正面压制,再以炼体气血破其魔音,最后以吞噬了覆海真人大部分元气精华的吞龙妖枪一锤定音,胜负之数,还真不好说。
此刻。
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化作涓涓细流,滋养著他那消耗甚巨的经脉与丹田,洞府之中寂静无声,只有他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在这狭小的空间中轻轻迴荡。
几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陈钧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光內敛。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法力奔涌,气血流转,发出如同江河奔涌般的轰鸣之声,已然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金丹中期,果然不好杀啊……”
他低声自语,目光微微闪动,开始復盘三日之前那场斗法搏杀。
早在龙宫遗蹟中、刚和重元真人完成交易后,青铜卦盘就发出小凶卦象警示,所以这三人的埋伏从头到尾都未能瞒过他。
对於本就想为赤霄老祖报仇的陈钧而言,这完全是正中下怀。
不过。
从龙宫遗蹟外被重元真人三人围堵,到故意示弱引对方远离,再到正面交锋时以元磁雷光剑压制,以斩魂心剑突袭,最后以炼体气血破其魔音、以吞龙妖枪一击必杀......整个过程,环环相扣,步步杀机,但凡有一处疏漏,结局便可能截然不同。
吞龙妖枪的那一枪,无疑是整场战斗的关键。
若非此枪吞噬了覆海真人这位金丹中期修士的大半法力元气,那一枪的威能绝不可能达到那般恐怖的程度。
若是没有这一枪,他即便能战胜重元真人,也未必能將其斩杀,在对方能抵挡斩魂心剑的情况下更不可能阻止对方金丹自爆。
“不过……这一枪虽然威能恐怖,却也只能作为压箱底的杀手鐧来用。”
陈钧微微摇头,心中暗暗思忖:
“每一个金丹中期修士都有非凡底蕴和手段,日后再遇到这个级別的强敌,还是要谨慎再谨慎。不可骄傲自满,不可目中无人。”
默默自省一阵后。
隨即陈钧便收敛心神,抬手一挥,数件物品自储物戒中飞出,悬於身前。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枚崩裂受损的重水灵珠,还有那枚诡异的魔铃。
重水灵珠之上,此刻已是面目全非,珠身之上密密麻麻的剑痕枪痕纵横交错,那道枪痕甚至贯穿了整个珠体,导致这件法宝受损严重,其中的重水精华更是流失大半。
陈钧仔细端详了片刻 微微摇头。
此珠受损太过严重,便是找到三阶炼器大师进行修復,代价恐怕也十分不菲,不如直接卖掉。
於是他將此珠收起好,目光落在那枚漆黑如墨的诡异铃鐺之上。
此物是重元真人最后关头当做杀手鐧祭出的魔道法宝,即便此刻无人御使,这枚铃鐺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那股气息阴冷、邪异、粘稠,如同某种活物在缓缓蠕动,又如同九幽深渊之中吹来的阴风,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细细看去,只见铃鐺表面鐫刻著无数扭曲的魔纹,那些魔纹线条诡异,与陈钧所知的任何符文体系都截然不同,倒更像是某种扭曲的、疯狂的、不该存在於世间的文字。
铃口之处,隱隱有黑气繚绕,那黑气凝而不散,如同一层薄薄的烟雾將铃鐺笼罩其中,陈钧以神识探入其中,顿时感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抗拒之力。那抗拒之力邪异至极,如同有无数魑魅魍魎在铃鐺內部挣扎嘶吼,要將他的神识撕碎吞噬。
“此物品质……恐怕已经达到三阶上品法宝层次,和元磁雷光剑一个等级。”
仔细检查之后,陈钧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暗吃惊。
如此品质的魔道法宝,重元真人一个正道宗门的金丹长老,是从何处得来的?
他沉吟片刻,出於忌惮暂时將魔铃以数道禁制层层封印起来,然后收起准备后面再研究。
毕竟此物虽然品质极高,但毕竟是魔道之物,在没有弄清楚其底细之前,他不想轻易触碰。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枚深蓝色的储物法戒之上。
这自然便是重元真人的隨身储物戒,其中收藏著这位金丹中期修士数百年积累的財富,陈钧迫不及待当即取下幻魔面具,然后从重元真人头颅中摄取一枚精血投入面具之中。
再將面具戴上施展幻魔变之后,下一瞬他的神魂法力气息骤然一变,变得与重元真人一般无二,深沉如海,浩瀚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