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攀登进入第一千至两千阶的“幻海”区域,淘汰率陡然攀升!
能抵达此处的,本已是武者中的佼佼者,但在这里,武功高低不再是决定性因素。
幻境直指本心欲望,权势、美色、財富、恩怨情仇……种种极致的诱惑栩栩如生,令人难以自拔。
令人震撼的是,除了陈摶与吕洞宾这两位天人境老怪,仅仅在最初的幻象波动时身形凝滯了一瞬,眼中闪过追忆、感慨等复杂神色,隨即双眸便恢復清明透彻,仿佛看穿了镜花水月,步伐几乎不受影响地继续向前外——
其余的五位武极境绝巔,竟齐齐陷入了困境!
赵匡胤脚步钉在原地,面色变幻,时而威严睥睨,时而挣扎扭曲,仿佛置身於一场关乎天下归属、皇图霸业的惊心动魄的幻梦之中。
段思平僧袍无风自动,额角见汗,似在经歷佛国净土与红尘牵绊的激烈撕扯。
慕容龙城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罡气隱隱波动,仿佛在与復国执念幻化出的种种景象搏斗。
逍遥子飘逸的身形也有些滯涩,眉头微蹙,似有逍遥不得、牵掛难断之扰。
赵光义更是呼吸粗重,面红耳赤,仿佛被无边权欲与证明自身的渴望所淹没。
他们挣扎、沉浮、时而前进几步,时而又倒退徘徊,显然陷入了各自心魔幻境的深深纠缠。
这一关,困住的恰恰是这些人间巔峰的强者们最深处、最炽热的欲望与执念。
而陈摶与吕洞宾,已凭藉超然的心境,率先触及了最后的一千阶——“勘破败局”之关。
在这里,两人终於停下了近乎匀速的步伐。
他们的脸色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经歷了剧烈的变化:先是骤然苍白,眼中流露出绝望与痛苦,仿佛毕生追求轰然崩塌,珍视的一切在眼前失去。
紧接著,这绝望化为一股决然,一种即便面对绝境也要燃尽最后一滴血的抗爭。
最后,那决然如同冰雪消融,缓缓沉淀为一种深沉的释然与平静。
两人几乎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口气悠长深远,仿佛吐尽了胸中积鬱数百年的块垒。
当他们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內敛,却更显澄澈通透,周身气息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与天地自然般的和谐圆融。
歷经此番“失去一切”又“放下一切”的心境淬炼,他们的道心无疑被洗涤得更加纯粹坚固。
二人相视,忽然不约而同地朗声笑了起来。
笑声清越,迴荡在山阶之间,再无之前的沉重与执著,反而充满了洒脱与豁达。
“图南道兄,看来此番无论能否登顶论道,你我已是不虚此行了。” 吕洞宾笑道。
“然也。得见前路,明心见性,夫復何求?” 陈摶捻须微笑。
放下对“必须成功”的执念后,两人步履反而更加轻鬆从容,不再急於速度,只是怀著一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淡然心境,继续向著那最后的平台稳步攀登。
而他们身后,那第二关的“幻海”之中,赵匡胤、逍遥子、段思平、慕容龙城、赵光义等绝巔强者,仍在各自欲望的漩涡中奋力挣扎,胜负犹未可知。
问道之艰,於此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