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死死盯著他,面色铁青。
李建成眼中惊骇难掩。
李元吉手中的短刀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李秀寧捂著嘴,眼眶已红。
终於——
那青辉开始缓缓收敛。
贴在他额上的青玄令,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李世民缓缓睁开眼。
一双眼睛深邃目光明亮。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根发芽。
他抬起手,青玄令从额上滑落,稳稳落入他掌心。
堂中一片死寂。
李渊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二郎……你……”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他目光扫过堂中几人,最终落在李渊面上,眼神中压抑不住的激动:“不错,父亲。我得到了青玄仙尊留在青玄令中的传承。”
李渊浑身一震,猛地起身,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李世民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二郎……这是真的?”
李世民反手扶住父亲,眼神篤定:“是真的,父亲。”
李渊怔怔看了他半晌,忽然鬆开手,退后一步,仰头连道三声:“好!好!好!”
那声音洪亮,在堂中迴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他鬆开李世民,退后一步,负手而立。
面上那激动的红光尚未褪去,眼底深处却已翻涌起无数复杂心绪。
那三层情绪,一层叠著一层,外人看不分明,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一层,是喜。
二郎得了仙尊传承。
那青玄仙尊是何等人物?
一眼击溃毕玄,隨手炼出三件神兵,从天外降临凡尘。
他的传承,落在李家手中,落在自己儿子手中这是天命所归。
他李渊,果然是真命天子。
第二层,是黯。
为什么是二郎?那青玄令落在他手中已有些时日,他试过真气,试过滴血,什么都试了,毫无反应。
偏偏二郎一回来,那令牌便认了主。
他才是李阀之主,为何仙尊不选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如同阴云投下的影子,稍纵即逝,却在心头留下痕跡。
第三层,是慰。
还好那是他的儿子。
骨肉至亲,血脉相连。二郎得了传承,便是李家得了传承。
他该高兴,该骄傲,该为有这样的儿子而自豪。
这层情绪压住了第二层,將那点不为人知的黯然,死死按在心底。
他望著李世民,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许久。最后目光里只有欣慰,有骄傲。
李建成面上適时浮现出惊喜之色,快步上前,拱手道:“二弟果真是天命所归!此乃我李家之幸,天下万民之幸!”
语气诚挚,笑容恰到好处。
但垂在袖中的手,已紧紧握住。
天命所归这四个字,此刻听在耳中,如同针扎。
李秀寧起身,脸上露出笑容,上前握住李世民的手,轻声道:“二哥。”只唤了这一声,便再说不下去。
她是真心为二哥高兴。
李元吉靠坐在椅背上,面上扯出一抹笑,声音却有些发乾:“恭喜二哥了。”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刀,在指间转了两圈,刀光映著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