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袭来,她死死地按住了手机侧面的静音键,同时猛地將屏幕朝下,扣在自己腿上。
身旁的晨安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百合?”
他將她绞死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乔百合嘴唇哆嗦著: “小雨给我发了信息,让我赶紧跑,靳深很有可能已经找过来了。”
“不要担心。” 晨安阳抬起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意,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能到机场。等上了飞机,你好好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到广州了。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很安全。”
她眼眶湿润的注视著他,他低声道:
“小雨可能只是太担心你了,別自己嚇自己,有我在,没事的。”
她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狂乱的心跳: “我……我就是有点慌。没事了。”
公交车终於停在了机场航站楼的出发层,车门打开,新鲜的、带著燃油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乔百合几乎是踉蹌著被晨安阳半扶半抱地带下车。
她的腿还在发软,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
只见机场大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播报,她被晨安阳拉著往前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安阳……”她声音发紧,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我们真的能安全上飞机吗?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將她轻轻揽到身前, “看著我,百合。”
“我们马上就能过安检,放轻鬆。”
为了安抚乔百合的情绪,在过安检之前,他给她买了一个冰淇淋。
“尝尝看。”
反正离飞机开始安检还有一段时间,她可以先放鬆一下。
乔百合接过散发著凉气的甜筒,低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晨安阳就站在她身边,一手揽著她的肩,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慢慢吃,不著急。” 他低声说,声音平稳,“时间还够。”
乔百合点了点头,又舔了一口冰淇淋,她甚至想,就算靳深一路找到这里来了,机场那么多人,他也不可能直接把她掳走... ...
“我们去那边坐一下。” 晨安阳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但视野开阔的休息区。那里有几排座椅,旁边就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停机坪。
她点点头,在心底说服自己冷静一些,抬脚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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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小城西南边,那处带小院的二层小楼,在午后显得格外安静。
几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小院外的巷口。
车门同时打开,下来七八个身穿黑色便装、面无表情、行动迅捷的男人。
他们训练有素,迅速而无声地占据了小院周围,而后一道修长挺拔、穿著昂贵定製西装的身影,缓步踏入这片被惊扰的寧静。
靳深。
“砰——!!!”
一声巨响,门板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第二脚,更猛。
“哐当——!”
门锁崩坏,整扇门向內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
刺目的阳光涌入昏暗的室內,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身形矫健的男人踏入,迅速控制了房屋的各个出入口和角落,动作乾净利落。
可是,这个地方早已人去楼空。
他默默的打量起这个地方。
阳光透过洞开的房门和窗户,將室內照得一览无余,空气里还残留著一点淡淡的、属於乔百合的、她惯用的梔子花洗髮水香气。
靳深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简陋的小花架上。
他记得,百合喜欢养些小植物,在靳宅时,她在阳光房种过几盆多肉,总是小心翼翼地照料。
在这里,她应该也放了几盆吧?
或许,晨安阳还会陪著她一起浇水?
靳深轻扯了一下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视线移到那张小小的双人沙发,但依旧能看出有人经常坐臥的痕跡,靳深的脑海浮现出一些画面,乔百合蜷缩在这张沙发上,晨安阳坐在她身边,將她抱在怀里……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迈步走向臥室。
门虚掩著。推开门,里面更显空旷。一张不大的双人床,床垫裸露著,上面的被褥枕头都已不见。
看来,这段时间,她都一直和晨安阳睡在一张床上啊。
助理站在一边,几乎屏住了呼吸,试探性地开口: “靳先生…是否需要我们调取附近路段的监控,查查他们的去向?”
“查。”
“是,马上去办。” 助理立刻躬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助理带著两个人走了, 他走到那张小小的双人沙发前,坐了下来。
空气中,那丝属於她的极淡香气似乎清晰了一些,縈绕在鼻尖。这味道他太熟悉了,过去在靳宅,这香气总是不远不近地縈绕在他身边。
如今却留在了这个属於另一个男人的空间里。
他缓缓从西装內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输入了一串电话號码。
不久之前,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里,小雨的一家人都绑架了,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是至亲之人。
当小雨看到父母担惊受怕的样子时,终於彻底崩溃,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乔百合的去向和號码。
他很快就將乔百合的新手机號码记熟了,如今坐在这个她曾经生活过的屋子里,嗅著她留下的清香,他给她打去了第一个电话。
啊,接得很快。
可能完全没想到会是他。
他將手机举到耳边,微微眯起眼眸,期待听见她的声音。
“餵?小雨?” 乔百合的声音传来,带著急促,还有一丝未散的惊慌。
靳深握著手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听著她那边的背景音——模糊的机场广播,嘈杂的人声,还有她略显不稳的呼吸。
她此刻一定睁大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警惕地张望著四周,一边还努力维持著镇定。
“安阳,有人给我打电话,不知道是谁,怎么办?”
靳深默默听著,眼前仿佛出现了她仰头疑惑的样子。
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