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悠回过神来，看著镜子里已经完全乾透的头髮，心里划过一丝失落。
她“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甚至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把头髮再弄湿一点。
她站起身来，又看到了自己这身又脏又皱的裙子。
顾烬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裙子上，开口道：
“夏小姐要不要换一套衣服？”
夏小悠愣了愣，下意识把裙子上最脏的那块地方用手遮了遮，声音小小的。
“我没有衣服……”
“穿我的吧。” 顾烬开口。
说完，他转身朝著臥室里的衣柜走去。
夏小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唇，那句“谢谢”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小声说了出来：
“……谢谢。”
顾烬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乾净的衣服，走回来递给她。
“不用谢。”
“哦……”
夏小悠又应了一声，像个呆呆的机器人。
她抱著那套衣服，转身又溜回了臥室，关上门。
顾烬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很快，臥室门再次被推开。
夏小悠走了出来。
顾烬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明显大了很多，看起来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顾烬抬眼看了看，只说了一句：
“走吧。”
夏小悠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夏小悠刚走了几步楼梯，就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顾烬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怎么了？”
“没事……”
夏小悠连忙摇头，强忍著不適，继续往下走。
顾烬看著她明显不自然的步伐，眉头微蹙，没再追问，只是放慢脚步，走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的腿上。
没走几步，他就发现了问题。
夏小悠走路时右腿不敢完全受力，落地很轻，而且身体在微微向左侧倾斜，以减轻右脚的负担。
顾烬皱了皱眉，隨后停下脚步，伸手抓住夏小悠的手臂。
夏小悠被他嚇了一跳，茫然地抬头望向他：
“怎……怎么了？”
“別走了。”顾烬声音沉了下来。
他鬆开她的手臂，在她面前蹲下身去。
夏小悠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顾烬蹲著，轻轻撩起她右边的裤腿。
纤细的小腿露出来，上面有一片明显的红肿。
他伸出食指，在那片红肿上极轻极轻地碰了碰。
“嘶！”
夏小悠痛呼出声，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但又死死咬住嘴唇。
顾烬看了她一眼，又用手掌轻轻握住她的小腿，感受了一下。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看著低著头的夏小悠，语气肯定。
“骨头有点伤到了。”
夏小悠闻言，“哦”了一声。
顾烬看著她，眼神复杂，询问道：
“不疼吗？”
夏小悠摇摇头，依旧低著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不疼。”
顾烬看著她这副模样，无声地嘆了口气。
“我去开吧，夏小……”
他本想说他独自去取车，可话说到一半，却对上了她抬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请求，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安静的灰暗，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他会丟下她。
这种安静的灰暗，轻轻扎了他一下。